第181章 邺城之战 1(1/2)
建安五年,九月二十。邺城北郊。
微明的天光里,肃杀的秋风卷过枯草。旷野上,密密麻麻的战靴踏碎了地面上薄薄的晨霜。
吕布军的营寨大门轰然大开,一万七千兵马如黑色的潮水般依次涌出,在邺城北面的平原上缓缓拉开战线。
中军:张合跨骑骏马,亲率五千青州常备军居中镇守,刀枪如林,寒光凛冽。
左翼:三千丹阳精兵手持长盾大刀,步履沉稳地护住左侧;外侧则是张绣的三千西凉铁骑,马蹄躁动地踢踏着地面,随时准备抄袭侧翼。
右翼:五千徐州常备军列阵如墙;**韩暹**的八百白波轻骑则在外围长距离游弋,负责警戒和绞杀敌方斥候。
阵前:曹性的五百弩营已经抢占了两处缓坡。弩机被牢牢架好,望山冷冷地对准了南方。
后阵:在层层步卒的掩护下,那三百具装重骑兵静静地伫立着。人马皆披重铠,他们像是一片沉默的铁铸乌云,压抑着恐怖的毁灭力量。
中军帅旗下,一杆方天画戟斜斜插在泥土中,刃尖上的青芒在晨曦中若隐若现。吕布按着鞍鞒,胯下的赤兔马似乎嗅到了血腥气,不耐烦地刨着蹄子,从鼻腔里喷出一团团白色的热气。
---
与此相对,漳水南岸的曹军大营同样辕门洞开。两万五千中原精锐推倒拒马,在旷野南侧排开阵势。
六千曹军骑兵分列左右两翼。左翼是夏侯惇的兖州铁骑,右翼是徐晃所率领的精骑。中军一万五千步卒排成巨大的方阵,曹洪、李典、乐进各执长矛,居中调度。四千弓弩手在阵脚处密密麻麻地蹲下,拉开了弓弦。
许褚手提大刀,率领着精锐的虎卫军紧紧护卫在中军。黑底红字的“曹”字帅旗在秋风中猛烈地猎猎作响。
双方的阵线相隔不过三里。在这片广阔的旷野上,几万人马对峙,却安静得可怕。只有偶尔传来的战马响鼻声,以及矛杆不经意碰撞的细碎声响。
吕布反手拔起地上的方天画戟,翻身上马。
“成廉,我去阵前。我有话跟孟德叙叙旧。”
成廉吃了一惊,急忙勒马阻拦:“将军,曹军阵前有许褚的虎卫军,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万一……”
“放心,曹操会来的。他若不敢来,他就不是曹孟德了。”
吕布一夹马腹,赤兔马迈开神骏的蹄步,不紧不慢地朝着两军阵前中央走去。
果不其然,对面的曹军阵中,一匹黑色的绝影战马也应声而出。曹操身着黑甲,没有带任何护卫,单人独骑从帅旗下走了出来。许褚想要策马跟上,却被曹操抬手止住。
两匹骏马在两军阵前的空地上,相距十余步缓缓停下。
---
“奉先兄,别来无恙啊。”
曹操率先开了口,语气就像阔别多年的老友。他打量着吕布身后的军阵,笑道:“今日孤带了足足两万五千人马过来,就是想亲眼看看,你这些精兵到底有多强。”
吕布单手拎着画戟,微微扬了扬下巴:“那孟德兄可得睁大眼睛看仔细了,别走了眼。”
“不急,今天有的是时间。”曹操拉了拉缰绳,话锋忽然一转,“奉先,孤听说你最近又纳了步骘的侄女?步家在江淮一带有几分根基,你这联姻的手腕,真是越来越高明了。不过孤也听说,你后宅里收留的可不止步氏一人——刘备的甘氏如今可是住在你的下邳府上。”
曹操眼中闪过一丝玩味,调侃道:“奉先,你好美色的名声在外,孤今天倒有个提议,你想不想听听?”
“说。”
“孤送你十个江东绝色、十个中原佳丽如何?曹营之中的歌伎舞女,虽不及你后宅那几位夫人端庄,但胜在新鲜。你现在退兵回平原,孤每年派人给你送美人和蜀锦过去。两全其美,何必在这里打生打死?”
吕布听完,嘴角浮起一丝冷笑:“孟德兄的美意,我心领了。不过我这人有个毛病——别人送的没意思,我偏喜欢自己伸手去取。当年在宛城,孟德兄不也是这个脾气吗?”
听到“宛城”二字,曹操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了。
吕布却不依不饶,看着他继续说道:“邹氏是张济的遗孀,你连几天都等不得。结果为了这一桩风流债,你折了长子曹昂、爱将典韦、还有侄子曹安民。怎么,今天孟德兄是想让我重蹈你的覆辙?”
曹操脸上的皮肉微微抽动了一下。宛城之难是他这辈子最深、最痛的伤疤。为了一个女人,他失去了继承人和最信任的卫士,那一夜的血火至今仍会让他从梦中惊醒。
但他终究是枭雄,深吸了一口气,将心头的暴戾压了下去,冷声开口:
“奉先倒是一如既往地会往人痛脚上戳。好,美人的事不提了。奉先,当年你手刃董卓,是替天下除害。那时候,你是大汉的功臣,满朝文武谁不赞你一声大英雄?如今董卓死了这么多年,天下不仅没有太平,反而越来越乱。天子颠沛流离,四方诸侯割据。孤这几年在许都所做的,不过是迎奉天子、恢复朝纲。你杀了董卓,孤安顿了圣上,归根结底,你我都是汉臣。”
“所以呢?你想说你代表朝廷?”
“孤不是代表朝廷,孤在许都,孤就是朝廷!”曹操的声音高亢了起来,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天子在许都,公卿在许都,大汉的宗庙就在孤的羽翼之下。你若是真心匡扶汉室,就该与孤站在一起。只要你率部归附,孤做主,在许都给你留一个三公之位,你吕奉先的名号,照样可以威震天下。”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