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战争前夕(1/2)
同一轮弯月下,蓟县城外。
赵云的重甲骑兵营地里,弥漫着一股冰冷而刺鼻的马秣与铁锈味。三百重骑已完成了最后的甲胄排查,冷冽的月光泼洒在鳞次栉比的胸甲上,折射出幽冷如骨的寒芒。两翼的三千常备军营火连绵,从高处俯瞰,犹如恶狼环伺草原边缘时露出的满地寒星。
吕布带着成廉按剑巡夜,沉重的靴声打破了营地的静谧。
不远处,赵云正躬身检查楔形阵的队列间距——重骑冲阵,生死全在前排三骑的尺寸之间:近一分,疾驶中便会互磕马腿、轰然倒地;远一分,凿穿敌阵的冲击力便会分散。
见吕布走近,赵云收回定格在马步上的视线,利落地放下令旗,单膝微沉,抱拳行礼。动作干脆利落,甲片摩擦发出“唰”的一声脆响。
“子龙,明日你的中路,是块最硬的骨头。”吕布停下脚步,目光落在那些如铁塔般伫立的战马身上,“蹋顿的王庭白马骑兵,正面冲起来威势不输重骑。你的人能不能像铁钉一样楔在地上,扛住第一波血肉厮杀,这场仗就决定了一半。”
赵云抬起头,夜色掩不住他眼中澄澈而坚定的冷光:“主公放心。三百重骑的楔形阵已经合演过百遍,别说白马骑兵,就是铁流撞上来,也休想冲穿半步。”
吕布凝视他片刻,抬手重重拍了拍赵云沉重的肩甲,沉闷的撞击声在夜色里传开。
阵地北面,曹性的弩营则是另一番光景。
五百弩手正趁着月光校准连弩望山。箭矢破空的声音“飕飕”作响,割裂了夜气的寂静。曹性正单膝跪在一架重型弩机旁,眯起左眼,顺着准星死死瞄着百步外隐在暗处的草靶,嘴里不停念叨:
“风力偏西,偏半个指位……等等,气流定下了,再降三厘……”
“曹性。”
“哎哟!”曹性吓了一跳,猛地回头,怀里的弩机险些脱手滑落。他手忙脚乱地一捞,像抱孩子一样把弩机死死扣在胸前,这才发现主公不知何时已站在了身后。
“主、主公!”曹性忙不迭站直,咧嘴嘿嘿直笑,有些不好意思地擦了擦脸上的油污,“末将正在校弩呢。明日这第一棒,末将保证给蹋顿备一份大礼!白马骑兵冲得快,必须放进两百步内再扣动机括——末将算了三个射击波次:一波削他前锋,二波绞杀中军,三波直接钉死后队!波次之间,绝不超过五息!”
“你自己算出来的?”吕布扫了一眼那架被磨得发亮的弩机。
曹性爱惜地抚摸着弩机上的金属望山,手指轻柔,生怕动作大了弄破物件:“末将跟这铁疙瘩打了十几年交道,比自家媳妇还熟——虽说末将到现在还没娶上媳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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