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曹操的反应(1/2)
建安六年,六月十七。
许都,司空府。
夜已深了,暗室里只有几盏油灯在死寂中跳动,将几道人影拉得长长的,折在冰冷的墙壁上。
曹操坐在案后,手里捏着一封从幽州八百里加急传回来的军报。竹简被他捏的发出细碎的嘎吱声。他缓缓将军报放下,闭上眼睛,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大帐内静得可怕,只有油脂燃烧时偶尔爆开的微响。
程昱坐在曹操左手边,半个身子隐在阴影里,面色阴沉如铁,粗糙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案面上敲击着,节奏急促而沉重。
荀彧坐在右手边,脊背挺得笔直,双手拢在宽大的袖中,神色平静如井水无波。
唯独郭嘉斜倚在角落的软垫上,手里无聊地转着一只空酒杯,瓷杯在指尖打着转,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戏谑笑意。
“吕布拿下幽州了。”
曹操终于开口,语气淡得听不出喜怒,却像一块巨石重重砸在每个人的心头上。
“幽、冀、并、青、徐……五州之地,连成了一片。带甲十万,三支骑兵天下无双。”曹操睁开眼,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三人,“诸位——咱们现在面对的,可不再是当年在濮阳城下那个并州莽夫了。他现在,是这中原大地最大的诸侯。”
“最大的诸侯啊……”郭嘉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停下了转动的酒杯,轻笑了一声,“当年袁绍坐拥四州的时候又如何呢?袁绍一死,儿子们互相撕咬,四州之地被吕布一口一口吞得干净。可眼下,这吕布比袁绍难对付十倍——袁绍的儿子是废物。吕布麾下的张辽、赵云、张绣、高顺……随便挑出一个来,哪个不是能独当一面的狠角色?”
“奉孝,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了。”程昱冷冷打断,声音沙哑,“吕布虽然吞了幽州,可他的主力刚从塞外草原撤回来,人困马乏,强弩之末。趁他北境根基未稳,咱们必须在徐州方向打出一记重拳!吕布地盘虽大,五州之地处处要分兵把守,徐州方向的常备军绝不会超过两万。只要能撕开他的南线防线,就能动摇他的根基!”
“仲德说的有理。”曹操微微颔首,目光移向右侧,“文若,你怎么看?”
荀彧微微睁眼,双手从袖中缓缓抽出,平平整整地叠放在案上:
“司空,此时绝不可轻启战端。吕布刚踏平乌桓,士气如日中天;反观我军,兖州兵力尚不足以支撑一场全面决战。去年兖州大旱,蝗灾过境,今年的新粮还没入库,府库存粮……只够支撑三个月的军事行动。一旦攻打徐州拖入胶着,三个月内拿不下来,几十万大军就要饿着肚子了。”
“文若说得……亦有道理。”曹操揉了揉太阳穴,转头看向角落里的郭嘉,“奉孝,你的杯子转够了没有?该开口了吧。”
郭嘉将空酒杯轻轻“磕”的一声定在桌案上,坐直了身子,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吕布坐拥五州,确实打破了天下的大势。他在陆地上几乎不可战胜,但这种狂飙猛进,短板也极其致命——他扩得太快了。五州的世家大族表面归顺,暗地里谁不是各怀鬼胎?幽州新附,人心未定,塞外乌桓只是被打残,并未根除,他必须在北境布下一支重兵防备。”
郭嘉顿了顿,将身子微微前倾,语气骤然变沉:
“但有一件事,比我们之前预想的,要棘手得多。诸位别忘了,吕布早已吞下了淮南,淮南是徐州南面的天然屏障,有纪灵在,吕布的南线无虞。”
程昱冷哼一声,满脸不屑:“纪灵不过是袁术麾下一条断了脊梁的败犬,能翻起什么浪花?”
“纪灵是不算什么。”郭嘉斜了程昱一眼,吐出两个字,“但甘宁在淮南。”
“甘宁……”
这两个字一出,连一直面无表情的荀彧,眉角都微微抽搐了一下,帐内陷入了短暂而窒息的凝重。
“甘宁,字兴霸。”郭嘉缓缓踱步到帐中间,“原是巴蜀锦帆贼,聚众横行长江,后来投刘表,又弃刘表如敝履。谁也没想到,这头江东水兽,最终落入了吕布囊中。吕布封他为水军都督,在淮南开辟水寨,打造战舰。如今战船虽然不过三十余艘,可甘宁此人最擅长水上作战!他手下那批水兵,全是跟他从长江杀出来的亡命之徒,水性极佳,悍不畏死。”
曹操的眼神深邃了几分,沉声问:“甘宁的战船,能敌得过江东吗?”
“现在还不能。三十多艘船撼不动孙氏水师,但守住淮南的江防,绰绰有余。”郭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最妙的是——吕布跟孙权签了一纸‘互不侵犯盟约’。”
“互不侵犯……”曹操指节轻轻敲击着桌面。
这意味着吕布不仅懂骑射征伐,他甚至学会了谋国,他用一纸盟约套住了江东,腾出双手把河北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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