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杜绾的心思(2/2)
“为什么?”吕布的声音沙哑,隐隐带着一丝压抑的怒意与不解。
杜绾没有惧怕他的怒气,只是用那种近乎慈母般的温柔,转头看向远处的长廊。
“秦朗还太小了。”杜绾的眼眶终于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虽然懂事,改口叫了您父亲。可在这规矩森严、权贵如云的车骑将军府里,他无依无靠,他只有妾身这个做娘的。”
“如果妾身有了自己的孩子……有了真正流着将军骨血的孩子。妾身害怕……害怕将军的心思会不可避免地偏向亲生骨肉。到那时候,秦朗就会变成这个家里多余的那个。”
杜绾的眼泪终于决堤,顺着脸颊滑落:“他毕竟不是将军的亲生骨肉。如果妾身再生一个,他在这个家里的位置该有多尴尬?等他长大了,懂事了,他会想:为什么父亲对弟弟妹妹那么好,对我却总是隔着一层?是不是因为我不是亲生的?将军……妾身是他的亲娘,妾身不想让他受那样的委屈,一点都不想……”
远处的内院里,隐约还能传来秦朗和吕玲绮最后的笑闹声。那个从三岁起就被她抱在怀里进府的孩子,如今已经长高了,能追着吕玲绮满院子撒欢了。他学会了工工整整地写“吕”字,会把糜贞送的桂花糕,小心翼翼地喂到吕旭嘴里。
他已经在努力融入这个家了,而他的母亲,却在用伤害自己身体的方式,卑微地为他筑起最后一道保护墙。
吕布的心狠狠地揪了一下。他没有说任何责备的话,只是猛地伸出双臂,将这个看似柔弱实则坚韧得令人心疼的女人,紧紧地扣进了自己的怀抱里。
杜绾伏在吕布的胸膛上,娇躯轻轻发抖,双手攥着他胸前的衣襟,压抑了数年的委屈与惊恐,在这一刻化作了无声的泪水。
“傻女人……”吕布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充满痛惜,“你喝了这么久的避子汤,就没问过华佗,那虎狼之药有多伤女人的身子?”
杜绾把脸埋得更深,只是摇头,没有说话。
吕布深吸了一口气,环在角她背后的双手微微用力,像是要把她整个人融入自己的骨血里,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听好了,从明天开始,把那劳什子药给我全倒了!以后不许再喝!”
“秦朗是我的儿子。不管以后你生几个,生男生女,秦朗都是我亲自认下的儿子!在这府里,没有任何人敢因为他不是我亲生的,就看轻他半分!”
吕布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睥睨天下的霸气:“他是吕家的二公子,是玲绮的亲弟弟,是吕旭的哥哥!将来我吕家的基业,少不了他那一份!谁要是敢在背后嚼舌根说他不是吕家人,本将手里的方天画戟,第一个劈了他!”
听着头顶传来这如同山岳般沉稳、绝对不容置疑的承诺,杜绾整个人像是抽干了最后一丝力气,软软地靠在吕布怀里。
风雪在两人的身侧静静地飞舞,廊下的那几株老梅傲雪凌霜,在月光下散发着幽冷而清雅的冷香。
“咚——咚——咚——”
远处的城楼上,新年的钟声终于破空而来,一更接一更,沉稳地传遍了整座下邳城。
杜绾在吕布怀里缓缓闭上了双眼,嘴角挂着多年来从未有过的轻松与安宁。
建安五年,在漫天风雪与满堂的喜庆中,彻底画上了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