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南下救援(1/2)
建安六年,二月廿一。
邺城外的护城河刚泛起层层春水,吕布便将此处的防务悉数交托给了张合与沮鹄。他没有片刻耽搁,当即跨上赤兔马,点齐了赵云麾下的三百重甲骑兵以及成廉的亲卫营,踏着尚未消融的残雪,星夜启程返回下邳。
临行前,他给井陉的曹性发去了一道措辞严厉的军令:
“高干连吞两败,并州军锐气已失,短期内断不敢再犯井陉。然曹操既在南线动手,并州方向极可能再起波澜,务必继续加固弩台,日夜巡防,不可有一丝懈怠!”
从邺城到下邳,快马加鞭需要数日。
这一路上,中原大地的春意正悄然苏醒。行至冀州平原,极目望去,麦田里已泛起了一片喜人的青绿;待踏入青州官道,两侧的农人已赶着耕牛在翻整着温润的泥土,泥土的腥香扑鼻而来。几个梳着羊角辫的孩子蹲在田埂上挖着鲜嫩的野菜,瞧见这支黑甲森然的精骑风驰电掣般经过,不仅不怕,反而远远地挥舞着小手,发出清脆的欢呼。
过了淮水,进入徐州境内,景象又是一变。
这里的春意明显比北方浓烈得多,麦子已隐隐抽出了嫩绿的穗子。泗水之上,千帆竞发,满载着淮南货物的商船往来不绝。下邳城外,运粮的独轮车和牛车排成了蜿蜒数里的长龙,车轮在黄土道上压出深深的辙印,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看这势头,今年的收成差不了。”成廉勒了勒马缰,瞧着道旁金黄的菜花地,有些感慨地说道。
吕布勒马驻足,看着那排成长龙的粮车,眼中的温和一闪而逝,取而代之的是冷静的铁血:
“这些粮食很快就要变成军粮,源源不断地运往南线。曹孟德不让老百姓过安生日子,那本将就打得他再也动弹不得!”
抵达下邳时,正值午后。
吕布浑身仆仆风尘,甲胄上还挂着干涸的泥点。他连战马都未牵回马厩,便径直大步跨进了军师署的正堂。
堂内,陈宫、贾诩、徐庶、陈登以及高顺早已齐聚一堂,正围着一幅巨大的淮南舆图低声商议。瞧见吕布推门而入,众人纷纷起身行礼。
“子正,援军集结得如何了?”吕布扯下风帽,连水都顾不上喝一口,开门见山地问道。
高顺(字子正)抱拳应道:
“回将军,下邳常备军已抽调一万精锐。粮草、辎重与随军的重型器械已在三日前调拨完毕,由侯成统一调度。如今先锋营已在泗水渡口集结完毕,后续部队正陆续登船。末将建议,此战关乎淮南归属,将军可亲自率军南下,下邳的日常防务,仍由末将一肩挑之。”
“好,有子正看家,本将无后顾之忧。”
吕布微微颔首,转头看向陈登:“元龙,江东孙权那边,可有什么小动作?”
陈登神色平静:
“绣衣卫自吴郡发回的消息。孙仲谋大张旗鼓地收了曹操进封的‘讨虏将军’印信,礼,他也一桩不落地收了。可一提到要出兵合肥、牵制我军,他便用‘江东山越暴乱、人心未稳’为由,推脱得一干二净。”
“臣以为,孙权如今正处于观望之势。只要他不趁虚而入,我们在南线就能集中所有兵力,跟曹仁正面见个高低。不过,防人之心不可无,臣已下令让广陵和合肥的驻军加强戒备。”
“准了。”吕布冷笑,“孙仲谋不似他哥哥孙伯符那般冲动,他每一步都在算计利益。只要我们在南线打得漂亮,他就会一直缩在江东。”
一直默不作声的贾诩此时放下手中的茶盏,那双藏在长袖里的手微微探出,声音沙哑却一针见血:
“将军,曹操此番三路齐发,并州高干是‘虚晃一枪’,幽州焦触是‘暗藏一刺’。其真正的杀招,唯有南线的曹仁。
只要我们能在寿春城下将曹仁彻底击溃,另外两路攻势自然烟消云散。如今张辽在小沛已将夏侯惇拖得进退维谷,并州高干在井陉连吃两场败仗、元气大伤。寿春,便是此战的胜负手。
纪灵在寿春兵力薄弱,将军这一万精兵南下,将是扭转乾坤的关键!”
吕布盯着舆图上寿春的位置,重重地吐出一个字:“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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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军师署出来时,夕阳已将天边染成了一片如血的残红。
吕布沿着幽静的回廊往后宅走,刚转过影壁,便瞧见一个粉雕玉琢的泥猴子正蹲在廊柱底下,手里拿着根小树枝,正兴致勃勃地戳着地上的一窝黑蚂蚁。
“阿爹——!”
三岁的吕旭一抬头瞅见吕布,登时把树枝一扔,像颗小炮弹似的冲了过来,一把抱住了吕布的小腿。
吕布哈哈大笑,一把将浑身泥点的儿子举过了头顶,胡子拉碴的下巴故意在他细嫩的小脸上蹭了蹭。
“哎呀!阿爹胡子扎!扎死旭儿了!”小家伙咯咯直笑,在半空中扑腾着手脚。
“臭小子,这两天在家里,有没有惹你娘生气?”吕布将他抱在怀里问。
“绝对没有!”吕旭挺起小胸脯,言之凿凿,“我还帮娘亲收账本了呢!”
“可不是嘛,他是帮着把妾身刚对好的账本给撕了,说要折纸鸢呢。”
严薇端着一盏热茶,缓缓从正堂内走了出来。她看着自家夫君那满是尘土的甲胄和疲惫的眼眶,眼中闪过一抹心疼,嘴上却依旧带着嗔怪。
“那是帮忙!折了纸鸢的账本,飞得可高了!”吕旭在吕布怀里兀自不服气地辩解。
吕布在儿子的小屁股上轻轻拍了一下,将他放回地上:“这几天乖乖听娘的话。过两日,阿爹又要出一趟远门。”
吕旭的小脸顿时垮了下去,有些沮丧地拽着吕布的甲片:“阿爹又要走?这次去哪?还回来陪旭儿放风筝吗?”
“去寿春,要去打坏人。等阿爹回来了,给你带寿春城最好吃的九丝米糕。”
安抚好了儿子,吕布牵着严薇的手,低声问道:“后宅的几位,身子可都还好?”
严薇扑哧一笑,轻轻横了他一眼:
“都在花厅等将军呢。尤其是曹氏(曹曦),今早一听说将军要回,非闹着要亲自下厨。结果呢,把那一锅栗子烧鸡又给做糊了。”
“又糊了?”吕布脑门上顿时浮起几条黑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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