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想致富先……(1/2)
建安六年,十一月初五,下邳,车骑将军府。
时值隆冬,北风如刀,裹挟着淮水上的凛冽寒气,呜呜地从城头掠过。然而车骑将军府的正厅之内,却是另一番天地。
铜炉里兽炭烧得正旺,噼啪作响,漫出滚烫的火星与暖意,将众人的脸庞烤得通红。正厅两侧摆了十余张案几,文武分列。左侧以陈宫为首,贾诩、陈登、徐庶、刘晔、糜竺依次而坐;右侧则由高顺领头,侯成、曹性、成廉、纪灵按序列席。
河北路途遥远,张合、沮鹄等大将尚在回防途中;淮南重地则由甘宁留守寿春,提防江东窥伺,亦未与会。
吕布端坐在正中主位,手中轻轻摩挲着一只青铜爵,深邃的目光从下首众人脸上掠过。
“今日把诸位从各州召回来,并非有了紧急军情,而是有些心思,想同诸位好好商量。”吕布按着案几,沉声道,“这两年,咱们破袁术、平青州、诛袁绍、收幽州,顺带还打退了曹阿瞒两次试探。仗打得不可谓不大,地盘拓得不可谓不广。可光靠兵刃血气,坐不稳这五州之地。今日文臣武将毕至,不分职分,只论公事。来人,上酒肉,咱们边吃边聊!”
“谢主公!”
话音刚落,侍女们鱼贯而入,端上一盆盆滚烫鲜香的羊汤与刚出炉的胡饼,又为各案添上一壶温得烫手的黄酒。
侯成哈哈一笑,抓起酒壶给自己满上一爵,仰头便灌了大半,痛快地抹了抹嘴。
反观高顺案前,酒爵里满着烫好的酒,却连动也没动过。他面无表情地端起旁边的陶碗,咽下一口凉水。这位陷阵营统领军纪严明、滴酒不沾,满座皆知,自然无人硬劝。
陈宫与贾诩隔空对视了一眼,暗中收回了筷子。他们心中明镜似的——主公绝非无事请客之人。
“主公今日召集我等,想必不单是为了请大伙吃肉喝酒吧?”陈宫率先开口。
“不急。”吕布摆了摆手,“先吃。填饱了肚子,咱们再谈正事。”
酒过三巡,肉香散尽。吕布放下竹箸,扣了扣案沿,发出一阵沉闷的笃笃声。
“诸位,眼看就要大雪封山了。今冬各军修养生息,不再兴师动众。可等明年春暖花开,咱们这大军,该往哪处指?”
吕布站起身来,目光如电:“是北上彻底筑牢幽州防线?还是南下汝南,继续掐着曹操的脖子?亦或是西进太行,打通并州入关中的要道?今日叫你们来,就是把话挑明了讲。不仅要说打哪儿,更要说——怎么打,拿什么打,打下来之后,靠什么守!”
“主公!”高顺放下水碗,挺直了脊梁,声音沉如洪钟,“末将是个粗人,不懂大棋盘。末将就一句话——只要主公旗帜指处,陷阵营将士无有不往!”
他手中端着清水,说出的话却比满座喝了烈酒的人更有血性。
“末将也一样!”侯成一拍大腿,“不过末将刚在青州理顺了手脚,这一年来整兵收降、清丈田亩,秦谊那小子天天在耳边念叨什么税赋、户籍、招贤,听得末将耳朵都起茧子了。末将斗胆直言——打仗固然痛快,可青州到底刚歇了口气,若是明年再起大军,青州这民力粮草,怕是难以为继啊。”
成廉也撂下酒爵,借着酒劲拱手道:“侯将军说到了点子上!主公,咱们这些年屡战屡胜,可每次总觉得差了那么一口气——打曹操,曹阿瞒往兖州城里一缩;打袁绍,乌桓人在后背捣鬼;好不容易腾出手收拾乌桓,曹操又从南边摸过来。末将总觉得,不是咱们战力不如人,是咱们的‘腿’不够长!行军耗时太久,消息传不过去,援兵干着急!末将说句大实话——要是不管下雨刮风,下邳到琅琊的道路都能策马狂奔,高将军的陷阵营能早到三天,曹操那回偷袭,末将能连他的下裤都给扒下来!”
“可不是嘛!”纪灵拍案叫绝,“末将从寿春往下邳运粮,遇上阴雨天,官道上全是没人过膝的烂泥,车轮陷进去,十几个壮汉都拔不出来。路上损耗的粮食,竟比运到的还要多!手下的兵都戏称:打曹操不累,推粮车能折半条命!”
一直缩在末位的曹性闻言,缓缓抬头。
他是弩营统领,心思最是精细,对风向、射角、连弩构件烂熟于心。修路看似是土木俗事,可落在他眼里,却是另一番光景。
“主公,末将斗胆插一句。”曹性欠了欠身,“末将不懂运粮,可弩营辎重极重。什么样的路能走战车,什么样的路能颠碎木轴,末将最清楚。末将手下的连弩车在泥坑里颠断过不知多少根车轴,每次深更半夜举着火把修车,骂娘的心都有!这路若要修,不仅要宽,更要平整。车马走在坑洼路上,连弩轴心受震,到了阵前瞄准便要偏上三分。若能有一条平坦大道,弩车能稳稳当当急行军,将士们在车上就能歇息,临阵直接架弩放箭——省下来的这股子劲,能在阵前多射出万发弩箭!”
吕布大赞一声,环视众人:“修路,不单是为了走商贩、运粮草,更是为了让兵马跑得更快、扎得更稳!今日我要同诸位说的正题,便是此事。诸位皆是战场上杀出来的兵家,当知晓打仗打的是什么——不是单凭将领之勇、兵卒之众,打的是粮饷,打的是钱粮储备,打的是经世济民的功底!”
“经世济民?”众人闻言,眼中多露迷茫。
“对,就是经世济民!”吕布按着案几,掷地有声,“说白了,就是怎么让百姓嘴里有粮、府库里有钱、商贾有路可走、货物能流转四方!咱们这些年打仗,粮草从下邳运到琅琊,耗费几何?从邺城运到蓟县,折损几何?折掉的都是民脂民膏!路若通畅,损耗便降下来,兵马一日千里。兵贵神速,仗自然好打。所以,要将这五州扎得像铁板一块,最笨却最管用的法子——就是铺路筑道!”
陈宫若有所思,抚须道:“主公之意,是要在这五州大兴官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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