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徐元直的部署(1/1)
建安六年,七月初二。
小沛,夜深如墨。
成廉率领军情司斥候赶抵小沛时,已是亥时过半。他未走正门——军情司在小沛城外废弃的古陶窑里隐匿着一条暗道,直通城内军械库深处。成廉一身尘土从幽暗的砖穴里猫腰钻出时,守在角落里的暗哨迅速朝他抱拳,递过一盏熄去外罩的风灯。
“高将军与徐军师,皆在军事署候着。”
小沛军事署设于县衙偏厅,与下邳主府遥相呼应。正中长案上铺展着一幅极其详尽的兖徐边境图,夏侯惇五千兵马的驻防已被红黑两色细线切割得明明白白——军情司斥候每隔两个时辰便更替一次标注,将曹军的营寨、粮道、哨位、换防交接时辰刻画得纤毫毕现。
徐庶立于图前,手指在夏侯惇前营的位置上轻轻扣击,发出有节奏的沉响。高顺盘膝坐在案后,面前摆着小沛驻军的兵力名册——陷阵营一千精锐,常备军两千老卒。常备军虽无陷阵营那般摧枯拉朽的煞气,却胜在久经沙场、熟稔地形,协同作战绰绰有余。
“让二位久等了。”
成廉大步跨入厅内,没有一句寒暄,将怀中沾着马汗的军令竹简重重拍在案上:“主公有令——不必守城,主动出击!军情司最新探得的敌军布防,全在此处。”
高顺徐徐展开竹简。冷冽的灯火映照着他那张如刀削斧凿般的面庞,眼角微纹深陷,一双冷眸却如出鞘寒刃。他读完军令,面无表情地将竹简递给徐庶,随即转头盯住成廉:
“夏侯惇的粮道与后背软肋,军情司可查实了?”
成廉从怀中抽出一幅鞣制得极其软糯的羊皮地图,在主图旁霍然抖开,指尖顺着一条蜿蜒的红线疾划:
“夏侯惇的粮道绵延四十余里,中间有三处隘口极易伏击。斥候已探明——第二处,石峡口!此处乃粮道最狭窄之处,两侧乱石岗可藏伏兵。且夏侯惇的前营与中军之间隔着一条干涸的古河床,河上仅有一座狭窄石桥连通。前营一旦遇袭,中军的援兵至少需要小半个时辰才能跨过石桥!军情司斥候已实地踏勘过三次,地形极利于陷阵营破防攻坚。”
徐庶眼露精光,追问道:“夏侯惇可知我军虚实?”
“他以为小沛城中只有一千陷阵营。”成廉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军情司故意放了几条假情报给他的探子,夏侯惇至今深信我两千徐州常备军正远在彭城大营。他那些引以为傲的斥候……在军情司眼里,全是一群蒙着眼睛的瞎子。”
徐庶将羊皮图与大图反复对照,在脑海中飞速演算夏侯惇的应变逻辑——前营骤然遇袭,以夏侯惇的刚猛傲气,第一反应必然是亲率前营殊死反击;若发现兵力不对,他才会向后收缩往中军靠拢,稳住阵脚拖延至天亮。只要拖到天明,曹军人数优势就能全面展开。
“因此,这一仗的关键在于——必须在天亮前彻底击溃他的防线,让他连收缩阵脚的余地都没有!”
徐庶指尖重重一点:“夏侯惇前营约两千精兵,由他亲自坐镇;中军与后营三千人驻扎在石峡口以北。高将军,若由陷阵营直扑前营攻坚,常备军分兵包抄石峡口石桥,扼断前营与中军联系,一个时辰内能否撕碎前营?”
高顺站起身来,铁甲发出沉闷的轰鸣。他走到舆图前:
“陷阵营破敌前营,用不着一个时辰。”
语气毫无夸耀,只是陈述一个血淋淋的事实。陷阵营自建立以来,从不知何为以多打少——八百骑破过两千坚壁,六百血躯死守过三千铁骑围攻。一千陷阵精锐去撕开两千曹军前营,在他眼里,不过是一场例行的屠杀。
徐庶深吸一口气,拱手道:“好!常备军两千人分两路:左路一千随高将军正面冲阵,陷阵在前破壁,常备军在后收割;右路一千人由成廉将军率领,绕过河床直插石桥,把夏侯惇的中军援兵死死按在河对岸!”
成廉沉声道:“军情司的斥候会在半个时辰后摸掉曹军所有的明哨暗哨,为陷阵营开路。三更时分,血洗前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