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狼行大营,儒将撼天(1/2)
江东连营西侧。
张辽的用兵,与吕布截然不同。吕布是开天辟地的锋矢,是无可匹敌的重锤,凭的是一往无前的滔天勇力;而张辽,则是最老练的狼首,是一把藏在暗处的毒匕。他靠的是无与伦比的耐性、极其毒辣的眼光,以及在反复撕扯、换向中寻找敌阵最脆弱交界处的狠劲。
他绝不让自己的人马在同一个方向上停留超过两轮冲击。
“扑哧——!”
打穿一阵,寒芒骤收。张辽甚至懒得看倒下的敌兵一眼,打马收刀,头也不回地朝另一个方向折杀扑去!
身后的六百狼骑早就习惯了这种近乎诡异的走位与节奏。没有擂鼓,没有号角,甚至没有一句多余的军令。所有狼骑的眼睛,只盯着最前方张辽手中那柄沾满血水与雨水的钩镰刀!
刀尖斜指向左,六百铁骑如大雁掠翅,轰然偏向左翼;
刀尖猝然朝右,整支队伍便在水花四溅中打回马头,直插右侧!
这六百余名并州百战老卒,就像是被张辽紧紧攥在掌心里的一只洪荒凶兽。配合之默契,能随心所欲地改变形状,撕咬敌人的每一处软肋。
张辽盯上的第一个目标,是周瑜中军西侧的一处辎重营地。
那营地守军单薄,不过几百名押运粮草的力夫与几十名步兵。张辽甚至没用上重骑凿击,仅凭一波冲锋,就将对方撞得四散奔逃。雨势太大,满地湿漉,柴火根本点不着。
“把粮车给我推翻!断其马缰!”
张辽挥刀大喝。狼骑兵踩过烂泥,将成排的辎重车掀倒在水洼里,又将拉车的几十匹大骡马狠狠抽打驱赶。惊恐的骡马在风雨中乱奔乱撞,踩塌了不知多少营帐,将整个辎重营搅得一塌糊涂。
张辽眼看营地已乱,毫不恋战,厉声喝道:“走!”
两息之间,狼骑旋风般撤离。
他的第二个目标,是一支正从中军急忙往西面增援的江东步卒。
那些江东兵尚未来得及结成拒马枪阵,耳畔便已炸响了狼骑那令人胆寒的狂暴蹄声。张辽没有选择正面强冲,他眼闪寒光,长刀一挥,直接分兵——
“二队正面佯攻!一队随我抄后!”
正面一小股狼骑策马佯冲,江东兵惊恐之下忙举起大盾朝前防御。然而下一刻,张辽已亲率主力从他们毫无防备的后背杀出!
刀光闪烁,鲜血狂飙!
后背大乱,盾阵瞬间土崩瓦解。张辽杀入人堆,钩镰刀翻飞如电,但他却并未痛下杀手,而是以马身撞、用刀背拍,将这群溃兵往南面驱赶。
他不求全歼,只求将这股恐慌拧成一股浊浪!
“跑!不想死的往中军跑!”
数以百计的江东溃兵在铁蹄的驱赶下,像极了一群被恶狼追逐的惊羊,丢盔弃弃甲,没命地朝周瑜中军狂奔。他们一边跑一边鬼哭狼嚎,将前线的惨状与无边的惊恐,如瘟疫一般疯狂注入周瑜的中军大阵!
第三个目标,是江东名将周泰镇守的左翼。
周泰早已注意到这股来去无风的骑兵,他咬碎钢牙,在雨中结阵,试图扼杀张辽。见张辽的黑旗从远处绕来,周泰推开亲兵,拔刀暴吼:“弩手开弦!长矛手压住阵脚!来一个给老子杀一个!”
然而,张辽根本不接他的招。
在距离周泰枪阵前三百步的距离上,张辽突然一拉马缰,青骢马划出一道大弧线,避开了正面锋芒,贴着军阵边缘,自侧后方的空档陡然切入!
“混帐东西!”周泰目眦欲裂,怒不可遏,“随我杀回去!”
周泰亲率一队刀盾手提刀猛追。可重装步兵追击骑兵,无异于乌龟追赶野兔。
张辽的狼骑在周泰阵后横冲直撞,利落砍翻了十几名慌乱的弩手后,在周泰赶到前便已从容扬长而去,只留下周泰一身水泥,站在暴雨中暴跳如雷,破口大骂。
张辽回身冷笑。他就是要吊着周泰。周泰越急,步调越乱;阵型一乱,破绽自现!
当张辽发动第四次猛烈冲锋时,周瑜中军那看似坚不可摧的防线,终于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松动。
张辽就像是一匹极具耐心的苍狼,他不急着一咬割喉,而是通过一次次致命的试探与骚扰,一点点耗尽猎物的血性与体力。
他的狼骑一次又一次改变方向,每一次出刀,都精准地刺在江东军各部曲之间最薄弱的结合部上。
江东兵制讲究部曲私兵,各营私兵只听自家将军号令。张辽忽而凿击左翼,忽而偷袭右翼,忽而冲踏中军前方,忽而又鬼魅般绕到辎重营后方。在这样毫无规律的反复撕扯下,各部曲之间的缝隙被无限放大!
周泰的人马追不上他;蒋钦的队伍被一条因大雨突然暴涨的泥沟阻断,急得抓耳挠腮过不来;太史慈的兵马尚在更南面,正被前营黄盖的溃兵和没膝的泥泞死死拖住脚步。
江东大军明明坐拥三万众,此刻却宛如一条被硬生生砍成数段的长蛇,首尾不能相顾,陷入了极其危险的被动之中!
……
而此时,逍遥津南岸,庞大的三层楼船之上。
狂风暴雨猛烈地倾泻在周瑜的官袍上,早已将其浇得透湿,贴在身上;乌黑的长发被打湿,几缕发丝贴在颊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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