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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琅琊之战 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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号角声刺破薄雾的瞬间,夏侯惇亲督中军直扑北门,徐晃冲击东门,曹洪猛攻西门。三股漆黑如墨的兵潮自三个方向涌向琅琊城墙。数万人的脚步声擂击着地面,震得城脚的土粒碎石微微颤抖。

冲在最前面的,是推着重型冲车的盾牌兵。巨大的冲车由百年老松剥皮制成,顶端覆着厚铁皮,由数十名精壮士卒合力推行,木轮碾过硬土,发出雷鸣般沉闷的轰鸣。冲车两侧,是轻装简甲的云梯突击队,他们只系短刀与钩索,嘴里咬着匕首,双手倒换着攀附木梯,远远望去,如同一群无声蔓延的黑色蚂蚁。

成廉按刀立于北门城楼之上,晨曦将他的影子拉得极长。他俯瞰着城下,曹军的阵型在微光里愈发清晰。

夏侯惇打头阵的,正是他引以为傲的兖州部曲——这群身经百战的老兵队列极严,步伐沉稳,即便冲锋在前也绝无一丝乱象。他们不像寻常兵丁那样发声喊杀以壮胆气,而是死寂地向前推进。大铁盾与木盾严丝合缝地扣在一起,筑起了一道缓缓移动的铁壁。

“连弩——预备!”成廉的厉吼声传遍垛口。

“放!”

城头数十架连弩同时扣动悬刀。“吱呀”的破空声骤起,密集的箭雨如乌云般倾泻而下!

若是寻常郡兵,这般穿透力极强的暴雨泼过去,木盾早已碎裂,人马人仰马翻。可夏侯惇的部曲盾牌更厚,牛皮蒙了整整三层,弩箭钉在上面发出令人牙酸的“噗噗”闷响。虽有倒霉鬼被斜刺里射穿了脚踝或脖颈,但绝大多数箭矢都被弹开。

他们的推进速度丝毫不减,脚下踩着整齐的节律,继续向城墙压过来。

成廉咬紧了后槽牙,牙缝里渗出丝丝血气。他料到夏侯惇的亲兵厉害,却没料到能硬到这个地步。

“连弩不要停!弓箭手——探出垛口,自由射击!”

三排轮射的火力几乎毫无间歇,弩箭如暴雨般泼进曹军阵中。弓箭手拉满弓弦,箭尖咬住云梯上攀爬的人影。漫天箭矢在空中织成了一张死亡之网。

夏侯惇的部曲顶着箭雨推车向前。一个推车的老兵被弩箭贯穿了肩膀,闷哼一声单膝跪地,可没等他倒下,身后立刻有人顶上了他的位置,动作干脆利。另一个老兵被射中了右腿,拖着残腿硬生生撑着继续推车,血沿着车轮碾过的痕迹拉出一条暗红的印子,直到第二支弩箭深深没入他的胸膛,他才仰面倒下。

阵侧,填壕队呼啸冲出,扛着沙袋和木板直奔护城河。他们大多是兖州本地征来的新兵,没有厚盾掩护,赤着上身在箭雨中狂奔。

每跑一步,都有人胸口着箭摔倒在泥水里。倒下的人被后续的脚步无情踏过,掉落的沙袋被下一双粗糙的手拔起来,继续往前扛。

那个谯县来的年轻新兵就在这支队伍里。

他的嘴唇哆嗦着,双眼通红,可脚下根本不敢停。他扛着沙袋跑了第一趟、第二趟、第三趟……第三趟时,一支冷箭擦着他的耳根飞过去,带飞了一撮头发和一片血肉。他吓得浑身剧烈一震,脱力之下,沙袋从肩上脱落砸在地上。

“愣着等死吗?!”

一声粗暴的怒骂自背后响起。那个独臂老卒单臂提起沙袋,大吼着撞开他,狠狠将沙袋砸进护城河的泥水里:“别站着不动!跑起来!跑起来才活得长!”

新兵猛地回过神来,一把拔起地上另一个无主的沙袋,尖叫着又冲了上去。他的双腿还在疯狂打颤,可牙齿紧紧咬着下唇,硬是不让自己喊出一声。

不到一刻钟,填壕队的伤亡已过三成,可他们硬是用命在浑浊的河水里垫出了几条狭窄的通路。

一个填壕兵刚把沙袋抛下,脖颈便被弩箭贯穿。他捂着喷血的喉咙栽进河里,血水在浑浊的水面上迅速洇开一朵红花。他身旁的同袍连眼皮都没眨一下,拾起他脚边遗落的沙袋,踏着他的尸体继续向前。

“轰!”

撞锤重重砸在了城门上!巨大的撞击声响彻天地,震得整座城楼微微颤抖,城砖缝隙里的灰泥簌簌往下掉。

云梯挂钩咬住了城垛,夏侯惇的部曲开始攀爬。他们嘴里咬着环首刀,双手攀附梯级。普通的郡兵攀爬时贴紧梯子不敢低头,可这些老兵却能利用半侧身躯避开坠落的滚木,单手攀梯,另一手举盾格挡!

成廉猛地拔出腰间环首刀,刀锋在晨光下划出一道刺眼的寒芒!

“滚木——下!礌石——给我狠狠地砸!”

重达数百斤的滚木自城垛呼啸而下,在云梯上弹跳、翻滚,狠狠砸在攀爬者的身上。骨骼碎裂声中,一名兖州老兵被硬生生砸飞,连带着下方的两人一齐坠入护城河,激起丈高的水花。

礌石暴雨般砸向冲车顶棚,厚铁皮被砸得凹陷变形,车厢内推车的士卒被巨大的震动力震得虎口崩裂,鲜血顺着车把蜿蜒流下。

可曹军仍在往上涌!

滚木砸来,他们侧身闪避;礌石坠下,他们举盾硬顶;城墙上的守军将滚烫的桐油泼下,一名老兵被烫得满脸皮开肉肉绽,惨叫着翻落高空。可后面的同伴瞬间踩着他的尸首顶了上来!城墙根下的尸体越堆越高,腥臭的血水顺着墙缝往下流,在墙脚汇成了一条暗红色的黏稠小溪。

张狗子缩在城垛后,浑身瑟瑟发抖。

他看准了一个攀爬的曹军老兵。那人穿着兖州部曲的铠甲,口衔钢刀,手脚麻利,眼看距离垛口已不足一丈。张狗子甚至能看到那人脸上混着汗水的血泥,以及那双老练、残忍而专注的眼睛。

张狗子的手指在发抖,箭扣在弦上,怎么也放不出去。

“别急。”

一只沉稳的大手突然按住了他的弓背。成廉不知何时立在他身侧,嗓音沉得像块铁:“等他们爬到一半、人头最密的时候再放。现在射,只能杀一个;爬到一半放,能砸倒一串。”

张狗子狠狠吸了一口气,血腥味刺得他鼻腔发酸,但他稳住了手。

当三四个曹兵在同一架云梯上叠成一排时,张狗子猛地松弦!

“嗖!”

箭矢精准地凿进最上方那人的肩膀,那人惨叫着仰面坠落,庞大的身躯狠狠砸向下方,如推倒了骨牌一般,连带下方的三四个人一齐惨叫着坠落城下!

张狗子愣了半息,随即眼中泛起一股嗜血的狠劲,伸手自箭囊中拔出第二支箭。

东门方向,徐晃的攻势如重锤破浪。

徐晃治军以严整着称,兵马动如雷霆,收如静水。攻城梯队被他分为三波:一波攀城,一波随进,一波压阵,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根本不给城上任何喘息的间隙。

守东门的下邳老兵咬牙硬撑。他们是跟着吕布杀出来的百战余生者,任凭徐晃的节奏再稳,他们只是冷静地搬运滚木、交替射弩。徐晃的精锐数次跃上城垛,硬生生被老兵们用刀枪和身体顶了回去。可徐晃的压力如绵延不绝的潮水,东门的守军换了一批又一批,退下来的士兵卸下甲胄,脱力得连水囊都拿不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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