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请命（1）（2/2）

那晚在舆图前，玄烨说过一句“漠北那地方，凶险。朕的公主，可不许去”。这丫头梗着脖子，回了一句“凭什么”。

当时谁都当那是一句小儿戏言，连她自己也这么想。

又有谁能想到，曾经大家都以为的戏言如今却要成真。

“你自己的路，你自己去走。”末了，宁珂说，“可你得记着，你皇阿玛，他心里也是疼你的，舍不得才不想你走。”

“塔娜知道，”塔娜红着眼圈，“塔娜知道是为塔娜好，可……”

她没说完，匆匆行了个礼，回自己屋里去了。

福临端了点心进门，却没见塔娜，只见宁珂一脸惆怅地坐在榻上，手上的游记也放下了。

“这是怎么了？塔娜呢？”

“回房哭去了。”她叹息，“这丫头，随谁，这般犟。”

福临把茶端过来，搁在她手边，也跟着叹了口气。

次日，塔娜还没去乾清宫，玄烨先跑了一趟寿康宫。

“皇额娘，塔娜的事，您怎么看？”

宁珂给他斟了茶，缓缓地说：“孩子大了，这是她自己的想法。”

“那您呢？”

“舍不得。”宁珂眼睛有些泛红，慢慢看向殿外，寿康宫的老树已经抽了新芽，“可我的舍不得不能拦着孩子飞。”

玄烨端着茶，没接话。

茶喝完，他便离开了。

宁珂坐在原处，缓缓地又喝了一口。

午后，胤禔居然也到了寿康宫请安，这些日子他除了上朝和忙着出宫建府就是陪自己的大闺女，难得来一趟。

他请了安，坐了一阵，才开口：“玛嬷，三妹妹的事，孙儿听说了。”

“怎么了？”

“孙儿在漠北待过。”胤禔说，“那地方，与纸上写的不一样。”

“你要劝她？”

“不劝。”胤禔摇头，“三妹妹敢自己去求皇阿玛，这份胆气，孙儿佩服。”他停了停，“孙儿来，是因为孙儿认得几个漠北的老人，回头寻两个懂行的，给三妹妹添进陪嫁里，路上、到了那边，都用得着。”

宁珂露出一个感激的笑。

“好。”她说，“大哥哥的这份礼，比什么贺礼都强，塔娜知道了估计又要去缠着你看你家大格格。”

“那孙儿去了，说不得塔娜已经在等着。”胤禔笑着起身，行了个礼，“玛嬷保重。”

谁知午后塔娜哪里都没去，又去了乾清宫。

玄烨刚从御门听政下来，就见塔娜跪在殿门口。

“你又来做什么？”

“求皇阿玛！”

“朕说了，回去！”

“皇阿玛，”塔娜跪在地上，把头抬起来，“喀尔喀的使团，他们还在等着离京。”

“他们等着就让他们等！”玄烨的火也上来了，“你是来威胁朕？”

殿门口当值的太监们垂着头，恨不得把自己钉进墙里去，梁九功的眼皮直跳，他伺候这么多年，没见过谁把皇上逼到这个份上。

上回这样的事，还是……咳，寿康宫真是人杰地灵。

“塔娜不是催。”塔娜很是倔强，像是今日一定要拿到一个结果，“塔娜就是不明白。”

“你不明白的事多着呢！”

“塔娜就不明白！”塔娜像是也被激起了火气，“皇阿玛到底是不舍塔娜，还是看轻塔娜？大哥能随军打仗，能去漠北；姐姐们能嫁去蒙古，塔娜也姓爱新觉罗，是皇阿玛的女儿，塔娜怎么就不能去了？”

“你放肆！”

玄烨站在丹墀上，看着她，手在背后握拳，尽量让自己平和些，塔娜吃软不吃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