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父子生隙(1)(2/2)
另一边南下的銮驾上,玄烨一直在转着手中的玉戒,神情冷沉,显然是心中早已积攒了不少的怒气。
他以为身为皇阿玛想要留下来看顾自己的儿子,儿子会表现出感动,至少不会把他往外推。
而保成,他从小亲自带大的太子,竟拒绝不说,兄弟也不要,就求了他让那个叔外祖父来照顾,这是亲阿玛不信光去信外人了。
“嗤。”玄烨冷笑出声。
这两年对自己年纪渐长的担忧,对年轻力壮儿子们的提防,对上赶着附庸太子朝臣们的怒火,慢慢汇聚到一起,成就了一个帝王对所有人的不信任。
玄烨看着窗外,觉得自己此刻很清醒,既然不需要,那这辈子都不用了。
索额图奉命从京里星夜赶来,一千多里地,马车都换了两次。
他头发白了大半,早该是告老的年纪,如今却依旧在高位上坐着,不愿意挪窝。
对索额图来说也很无奈,赫舍里氏后代里真的没几个能用的,他并不是不想告老,也不是想要与皇上对着干,只是作为太子的母家,谁没有那几分野心,加上子侄不中用,索额图也承认自己确实有些急切。
可明明是皇上立的太子,怎么能怪赫舍里氏有野心?
索额图自觉没做错,皇上年事已高,说不得和太宗一般说走就走呢?到时候还不是得靠太子。
到了德州,索额图歇都不歇,直接去了行宫给胤礽问安,还仔细询问了伺候的人,药吃了几剂,夜里烧到几更,饮食进得怎么样,问得又细又急。
后来等胤礽稍微有些精神了,隔着帘子给他讲京里的事,谁家添了孙子,哪处的戏好,年节里谁家的点心最实在。
胤礽不仅不排斥,还相处甚欢。
行宫内的宫人都说索相待太子爷比皇上还精细,这话不知是没传到胤礽和索额图耳朵里,还是两人觉得无所谓,总之也没管。
等行宫消息传入京中,玄烨已经要准备回銮了。
得到消息的宁珂两眼一黑,比知道胤礽生病时还要焦急。
福临看着急得在寿康宫正殿转了一圈又一圈的宁珂,心中也满是对胤礽的抱怨,区区太子,还没登基呢,作一副迫不及待的德行,这般无脑定是随了玄烨。
害得宁珂出不了宫只能在宫里干着急,那父子俩真是没一个好东西。
宁珂也考虑过写信。
且不说胤礽与寿康宫越来越疏远,这次南巡出去到现在也没一封信递回来,宁珂甚至都不确定这时候自己送信过去胤礽会不会回信。
更别说因为玄烨明显加强的管控,她根本不知道自己的信里该怎么提醒胤礽才不会被玄烨察觉。
靠强调父爱吗?有用的话也不至于行宫有皇阿玛不如索额图的流言了。
三月底,銮驾回了京。
宁珂一直纠结该怎么与玄烨说胤礽的事,思来想去怎么做都好似不够保险,掉了不少头发的宁珂最后选择摆烂,反正死不了,爱咋咋地吧。
等玄烨来寿康宫,宁珂根本没有提起胤礽。
玄烨坐下,喝茶,说了些路上的事:山东的麦子,今年齐腰高;有个老农冲着銮驾磕头,是太平年景。
他见宁珂没问胤礽,也没打算提起,老神在在地喝茶吃点心。
“保成呢?”最后还是宁珂败下阵来,“几时能回来?”
“太医说再养半月,路上才稳。”玄烨说,“朕留了人,在德州守着。”
显然是连提都不想提索额图。
宁珂品出几分,也没敢继续问,两人匆匆用了午膳,玄烨便回了乾清宫处理政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