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查探（2/2）

整个腊月，玄烨和胤礽都没来，问就是忙。

宁珂也懒得问，反正他们俩一个铁了心要立威，一个铁了心要赌气，她夹在中间，说什么都是错。

不如不说。

大年三十，家宴设在乾清宫。

宁珂去了，坐在玄烨左侧，比毓秀高半个台阶。

孩子们来了一屋子，尤其是弘晖，一进来就往她身边跑，被胤禛一把拽住，最后只能撅着嘴委委屈屈地等轮到自己再去乌库玛嬷那边。

胤礽也来了。

他坐在太子位上，穿得齐整，脸色看着比前些时候好些，只是看着更瘦。兄弟们敬酒，他一一受了，回敬；笑也笑，话也说，热热闹闹里，他在，可他又像不在。

整个人像是游离在这个氛围之外，自成一派。

孩子们轮流上前行礼，礼毕后各自散出去玩，只有弘晖磨磨蹭蹭最后还是选择抛弃了亲弟弟们和堂兄弟们，陪去了宁珂身边，毓秀看弘晖的小模样爱得不行，硬是从宁珂怀里把人薅过去一顿揉搓。

把人揉得直唤‘乌库玛嬷、皇玛法救命’。

一时间倒是把玄烨、宁珂和毓秀这宫中三位巨头逗得乐不可支，分看重弘晳，李侧福晋又宠溺着，不至于在这种情况，堂堂太子长子还不如弟弟家儿子有眼色。

若此刻是弘晳在上面，多少也能调节一下太子和几位日渐僵硬的关系。

说实话，太子妃也很无奈这两年太子的变化，以前夫妻俩不说十分恩爱，相敬如宾还是有的，偶尔两人还会讨论一下如今宫内外情况。

现在这一切都没有了，太子的神色一天比一天阴郁，经常在书房里一待就是一天，有人靠近便是暴怒，还看不得任何一个年老的太监。

之前做粗使的两个老太监，被他随意寻了个理由，敬事房都没去，直接丢去了慎刑司。

这般行迹完全不是曾经那个风光霁月的太子做得出来的事，太子妃又是心焦又不知如何是好，有时候甚至想冒天下之大不韪，找已经告老的伯父鳌大人，送几个萨满或者道士或者和尚进宫，看看太子是不是中邪了。

可是她不敢，皇阿玛的阴晴不定更甚，连伯父都费了不少劲送信进宫，只为告诉她安分守己，管好太子后宅，多去找太后套近乎。

新的一年，就在这暴风雨前的宁静中到来。

正月末，福临从外面回来，脸色有些阴沉。

宁珂正在窗下剪花枝，抬头看了他一眼，有些奇怪：“怎么了？”

福临皱着眉说：“今日在东华门，碰见东宫的一个小太监，在向人打听事儿。”

宁珂有些不明所以：“打听什么？”

“问题就在这了。”福临声音低沉，“他在打听寿康宫的人，确切说，在打听我。”

宁珂更不明白了：“打听你作什么？”

“打听我是哪一年进的宫，打哪儿来，从前在行过什么差。”福临心中有一点不好的预感，“总觉得不会是单想知道我的来处。”

屋里静了下来。

窗外，一枝早开的迎春，被风刮得晃了晃。

宁珂把剪刀放下，剪下来的那枝梅花，轻轻搁在青瓷瓶里。

当年福临进宫是太皇太后在世时亲手安排的，扫尾扫的干干净净，经得起查，可问题是，胤礽为什么要查？

瓶子里的梅花开得正好，幽幽的香飘了一屋子，宁珂看着那枝花，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胤礽还小的时候，总爱爬到她膝上，揪她头上戴的花。

日子不会一成不变，人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