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摊牌（3）（2/2）

胤禔想进御帐，却被拦了下来，梁九功的干儿子魏珠代替梁九功传玄烨的口谕，让阿哥们各回各自的帐篷，没事别出来。

胤禔等人无奈，只好又回了帐篷里。

御帐内，玄烨按着肩上的伤，血从指缝里渗出来，与胤礽面对面瘫坐在地上。

他有些后悔。

后悔的不是把话说开，更不是对着胤礽恶语相向，他扑上去夺刀，不为保他的太子，也不为保朝廷的体面，是他忽然发现，这个人要是没了，他跟她之间，就什么都不剩了。

这是他与她的儿子。

玄烨伸出手，想如小时候那般揉一揉胤礽的脑袋，手到半空，又停住了。

“你自己静一静。”玄烨说。

他站起身，走到帐门口：“朕叫人守在帐外，要什么，喊一声便是。”

帘子落下，帐里只剩一个人。

胤礽坐在湿冷的毡子上，一动不动。

方才拿刀抹脖子的时候，其实是情绪上头，这会儿静下来，反倒清醒了。

他其实不想死。

蝼蚁尚且偷生，何况他，他只是一时无法接受自己的身份，并不是傻。

皇阿玛敢把这个底掀开，就不打算让他继续做太子。一个身世不明的太子就是一颗随时会响的雷，皇阿玛不是不知道，皇阿玛是要他自己明白。

他只是想，皇阿玛为了除掉他这个威胁，竟能亲手爆掉这个雷。

那还不如死了，削骨还父削肉还母，省得从未像今日这样清醒地认识到，皇阿玛更看重皇位，而不是他。

那一夜之后，太子就像真的疯了。

他不再辩解，不再求情，谁去看他都不见，派去送膳食的太监稍微慢了一点，抬手就砸东西；大阿哥放心不下，亲自带了伤药去看他，刚进帐就被他劈头盖脸骂了出来，骂的什么糊涂话都有，诸如什么‘我被废了大哥就能当太子了’、‘大哥莫急，让弟弟再活上几天’。

气得胤禔破口大骂说胤礽不知好歹，结果没让胤礽破防，还把人骂笑了，让胤禔寒毛直立。

胤禔出来的时候摸着脑袋，一脸莫名其妙，跟等在外面的三阿哥说：“这是真魔怔了？以前不这样啊。”

三阿哥也皱着眉，太子素来稳重，就算跟皇上吵一架，也不至于突然就疯成这样，这里面指不定有什么隐情。

可他也没多问，只是吩咐底下人，太子要什么就给什么，不许苛待，也不许乱传话，皇阿玛对二哥的疼爱历历在目，现在他还不敢去试探自己与二哥孰轻孰重。

消息传到京里的时候，宁珂正带着福临和弘晖在畅春园摘桂花，准备蒸桂花糕。听见如花说塞外传来消息，皇上和太子吵翻了，太子失了心性被圈，她手里的桂花枝“啪”地掉在篮子里，愣了半天。

“吵个架就能把太子圈了？”她觉得有些恍惚，没想到废太子的事情还是发生了，“玄烨不是这么糊涂的人啊，多大的事，值得发这么大火？”

福临手里还提着装桂花的篮子，听见这话，指尖微微一紧。

能吵到要废太子的地步，多半是那层藏了几十年的窗户纸，到底是捅破了。

他没说什么，伸手扶了宁珂一把，温声道：“别着急，他们俩又不是第一次吵了，等气消了就好了。桂花该蒸了，再放就不香了。”

宁珂将信将疑地点点头，心中却一直挂念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