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摊牌（5）（1/2）

可骂过了又能怎样？事情已经过去三十几年，从塔娜出生以后相安无事过了这么久，现在非要纠结皇阿玛对错有什么用？还能弑君不成，真要是能，胤礽在对峙那晚就动手了。

之前胤礽寻死觅活，觉得天塌了，自己没脸见人，塔娜的话像一把刀，把他那点自怨自艾的壳子劈得稀碎，他这点痛苦算什么？

最苦的人一直是额娘，她被瞒了一辈子，被自己亲生儿子骂不检点，她什么错都没有，为孩子努力扛起一切，却要受这份委屈。

他才是那个最蠢的人。

胤礽坐在枯河坡上，抱着头，没忍住嚎啕大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把近十年的委屈、悔恨、愚蠢，全哭了出来。

塔娜坐在他身边，没劝他，只是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小时候他受了委屈，宁珂拍他那样。

天彻底黑了，月亮升起来，照在干枯的河床上，冷冷清清的。胤礽哭够了，抹了把脸，眼睛肿得像核桃，却不再是之前那副失魂落魄要寻死的样子，眼神慢慢坚定下来。

“我得回去。”他哑着嗓子说。

“回去干什么？”塔娜问。

“给额娘赔罪。”他看着前方，声音很轻，却很坚定，“额娘老了，我错了那么多年，不能再错下去了。”

胤礽有些后悔，他就该在察觉了福公公不对劲的第一时间和皇阿玛对峙，指不定现在位置上的会是谁，错过了好机会不说，额娘也老了，天知道还能剩几年，他真是太蠢了。

胤礽深深吸了口气，缓缓道：“我还想吃寿康宫的枣泥糕，蒸得软软的，上头的枣泥要厚，切开来还冒热气的那个。”

塔娜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这儿是塞外。”

“我知道。”胤礽低下头，眼睛又红了，“就是想吃。”

笑过之后，他的脸色慢慢沉了下来。

“还有，这个太子，我要自己请辞。”

“皇阿玛敢揭开一切摊在我面前，便是不打算再让我坐那个位子了。”胤礽看着前头黑黢黢的草原，“只不过皇阿玛在等我自己开口。”

“兴许他只是一时气话。”塔娜说。

“皇阿玛坐了这么多年那个位置，是不是气话二哥分得清。”胤礽淡淡道，“我请辞，他准了，这事就干干净净。他不必担废嫡子的名，我也不必日日提着心，猜他哪天动手。”

塔娜看着他：“你甘心？”

“不甘心。”胤礽并不否认自己对那个位置的野心，“可再不甘心也得活着，我退了，撑死是个没牙的王爷，皇阿玛反倒容得下我。我要是赖在那个位子上，我们父子两个，早晚有一个要死于非命。”

塔娜沉默了一会儿，释然地笑了笑：“行，你自己想明白就成。”

塔娜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星子，忽然换了话题：“二哥可知道当年我为什么非要去漠北？”

胤礽没应声。

“你肯定会觉得我是在躲。”她说，“是，我不敢在京里待着。一看见皇阿玛，一看见福公公，我就想起自己的身世，可更要紧的不是这个。”

“我与你一般，这身世，是一颗雷。”

胤礽侧过头看她。

“二哥肯定觉得我不过一个格格，能会被怎样。我信皇阿玛会对我好，我信福公公会对我好。”塔娜的声音平静，“可在宫里，不是他们对我好就够了的。哪天要是有人要拿我做筏子呢？哪天我糊里糊涂被卷进你们争抢那个位置里头去呢？到那时候，疼我的人，护不住我。”

塔娜见胤礽想反驳，笑了笑：“二哥不用急着否认，别说大哥了，连八弟这个被皇阿玛推出去笼络安亲王部下的人都不会否认自己对那个位置有想法，二哥你做了这么多年的太子，为了那个位置会做什么你还没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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