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真相（2/2）

要是他说了。江潮把券还了，罗文的举牌照举，公告照出，板块照涨，明远一分钱不少赚。江潮还能活着。

这笔账，怎么算都是“说”划算。不害任何人，只救一个人。

他睁开眼，盯着天花板那道裂缝，忽然发现自己嘴角在往上扯，像是在笑。

罗文要是知道他现在算的这笔账，会怎么说？罗文大概会说，三明，你算漏了一条。江潮活着，就是个知道得太多的活口。

他知道。

他全知道。

可他还是想起了那个电话。

宋龄幼儿园。他托人托了半年，请客吃饭花了小两万，事没办成。江潮一个电话，三天，录取通知就来了。

那天晚上他在电话里说谢谢，江潮在那头笑：“跟我客气什么，果果上学是大事。”

就一句话。

陈三明活了那么多年。除了他爹妈，没有人为他说过那句话。

一句都没有。

墙角的平衡车在暮色里泛着一点亮。

他看了看表。九点。

他拿起手机，翻到江潮的号码。拇指悬在上面，悬了很久。

然后按了下去。

“江哥。”

“三明？这么晚。”

“我有个事，得跟您当面说。”陈三明听见自己的声音，比他想象中稳，“要紧的事。”

电话那头停了两秒。江潮是个人精，一听这个语气就知道不对。

“来我公司。走正门，门卫那儿我打过招呼。”

鼎锋那栋老写字楼，晚上电梯停了。手动拉门的那种老电梯，晚上开起来嗡嗡响，声音瘆人。陈三明走了六层楼梯。

到六楼的时候，他后背全湿了。

江潮的办公室只开了一盏台灯。他坐在灯影里，面前摆着那对核桃。

“坐。”

“百分之四点八二。”他说。

“嗯。”

房间里安静下来。楼下马路上有车开过，声音很远。

“举牌。”江潮把纸放下，抬起头，“罗文要举牌西部证券。”

“差两百二十万股。照他们的节奏，周一买一点，周二就过线。周二盘后，公告就能出来。”

江潮没说话。

他往椅背上一靠，双手抱在胸前，看着陈三明。

看了很久。

“三明。”他开口了，声音很平，“上个月你跟我说，林辉在卖券商。大宗交易。是你亲口说的。”

“是我说的。”陈三明站着没动，“我看到的卖出指令，是真的。大宗通道里，确实一直有明远的卖单。但没想到他们玩的那么大。”

他背对着陈三明，站了大概一分钟。

然后他转过身。

“陈三明。”

他连“三明”都不叫了。

“你现在告诉我这个。罗文知道吗？”

“不知道。”

“以后会知道吗？”

“不会。”

“你想清楚再回答我。”江潮的声音压得很低，“你是明远的人。你今晚坐在这里，把明远的底交给我。你图什么？”

这一问，问到根上了。

陈三明在来的车上想了一路。他想了很多种说法，每一种都周全，每一种都滴水不漏。

可真到了这一刻，那些说法，一句都说不出口。

“江哥。”他说，“我什么都不图。我就跟你说一件事。”

“你说。”

“我要是看着您爆仓，看着鼎锋没了，我这辈子过不去。”

“就这么回事。没有别的。”

江潮站在窗边，看着他。

台灯的光只照亮桌子那一块。陈三明站在光的外面。胖，矮，衬衫被汗浸透了，贴在背上。他今天爬了六层楼，一路上把要说的每句话都背了一遍。可刚才说的那些，一句都不是背过的。

江潮手里的核桃，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你坐下。”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