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心力交瘁（1/2）

九月四号，周四，市场继续创新高。

沪指收在两千三百二十三点，两市成交五千二百亿。两融余额站上五千四百亿。财经新闻的标题一个比一个大，说这是“历史性的一天”，说“牛市旗手全面回归”。杨浦那家营业部的开户窗口，上午十点就挂出了“今日号已发完”的牌子，一个大学生模样的年轻人举着手机跟同学视频，说开学第一件事，就是把暑假打工的钱开了户。

齐家追加的第一笔两个亿，上午十点，到账了。

下午三点，明远十九楼小会议室。罗文、齐姜子、林辉、周远航、陈三明、吴建国，一个不缺。爱子也来了，抱着她那个大麦茶的杯子，坐在最角落。她平时不出席这种会，今天是罗文点名要她来的。

罗文进门的时候，怀里抱着那盆建兰。

他把花盆放在窗台上，浇了点水，才坐下。一屋子人都看着那盆花，没人问。只有齐姜子多看了两眼，把眼神收了回去。

“昨天下午，我见了李慕白。”罗文开门见山，“从头到尾，两个小时。我把话原样搬回来，一个字不加，一个字不减。大家听完再说。”

他把李慕白的话，一句一句复述了。十一句递话。三层关系绕进来的那一句。钱要他亲自管。三十亿的规模。云锋要占一席。还有那句，说一回不可以，说两回也可以，第三回，话就不会再递到云锋了。

会议室里静了很久。

先开口的是齐姜子。

“李慕白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怀疑。”她说，“我大伯追加两个亿的时候，我就知道，这个口子守不住了。你们想想，齐家是什么人家，三代的老钱，最讲究的就是不抢别人的座。连我大伯都赶在这个时候把钱递进来，还分了两批，先进两个亿占座。他防的是什么？他防的是晚了。”

她顿了顿。

“老钱这个圈子，消息是一张网。我大伯找程老拟合同那天，消息就出去了。所以李慕白知道，所以那十一句话会找上他。罗文，这不是有人要害你。这是整个市场的钱，都闻到味了。你不给人门，人家就要翻墙。翻墙进来的，才是真正的祸。”

“翻墙的怎么翻？”陈三明皱着眉。

“你发基金，要路演吧。要见人吧。要尽调吧。”齐姜子说，“每一道口子，都是墙。人家有的是办法，从你LP名单的第七层、第八层钻进来。名义持有人，层层嵌套，等你发现的时候，钱已经在你账上了。到那时候，你退都退不掉。”

陈三明一拍桌子：“那我提个规矩。发可以，名单我一个一个过。三层以上的嵌套结构，一概不接。来路洗不干净的，一概不接。想借认购摸我们持仓的，一概不接。凭什么给你看底牌？我们收的是管理费，不是卖军火。”

“名单你能过干净？”吴建国问。

“过不干净，我就辞职。”陈三明说，“老吴，我干这行的。钱从哪儿来，走过几道手，每一道手上的人是干净是脏，我有数。真碰上洗不干净的，宁可这个盘子小一半。”

吴建国把他的小本子掏出来，翻开，先没写字，先说话。

“我泼个冷水。”老吴说，“我干银行二十八年，见过顶风光的储蓄所。九十年代初，我们支行报纸，戴大红花。九七年，整顿，那个所长进去待了两年。为什么？排队的钱里头，混了不该混的钱。他收的时候风光，退的时候退不出来。”

他把本子往桌上一放。

“三十亿。三十亿的钱进来，什么样的人没有？老钱，新钱，干净钱，糊涂钱，还有揣着目的来的钱。罗总，李慕白让你发基金，是让你把要害你的人变成股东。他没告诉你另一头。股东这两个字，是可以进门的。进了门，就能上你的桌，看你的牌。三十个亿，就是三十亿张脸。每一张脸，你都得认得出来。”

“所以才要发。”罗文说，“老吴，你说的这些，李慕白都说了。他说得更狠。他说押给你的钱是钱，欠人家的，是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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