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对决空头(2/2)
“毒什么毒。”陈三明把面盒拉过来,拆开筷子,“他当年是怎么摸我们的,你都忘了?我这叫礼尚往来。”
第二天中午,罗文的手机响了。陌生号码,区号零二一,接起来,那头先传来一个声音。
“罗总,别来无恙。”
“江总。”罗文靠回椅背,“稀客。”
“我知道你在南边吃了亏。”江潮说,“二十几亿的盘子,五天,浮亏一个亿。这个亏法,睡不着的吧。”
罗文不接话。电话那头的核桃声停了停。
“我给你说个东西,你听完就当我没打过。”江潮的声音放慢了,“鼎锋在香港有个分部,鼎锋证券,管分部的人叫严绍庭。圈子里叫他断缆。九七年他做一家红筹,缆绳一根一根给你砍断,砍了十一个月,砍下来半个盘。这回南边的行情,明面的空头是外资,暗地里的刀,一半是他的。”
“他为什么砍?”
“两个原因。”江潮说,“明面上,北边的钱南下被掐了,港股通没开,水位落下去,他做空的账好算。暗地里,”核桃声又转起来,“我们内地这边查账,查出窟窿,总得有人填。他在南边要是打赢了,窟窿就堵上了,他就是功臣。罗总,你听懂了吗?他不是在做空港股,他是在做空他自己。”
“你为什么告诉我?”
“我说过了,我不跟你结仇。”江潮笑了笑,“再说句实话,严绍庭砍缆的时候,从来不问缆上拴的是谁。他要是赢了,下一个拴上去的就是我这种人。罗总,你的单子走哪几家券商,你自己猜。我只提一句,他砸盘的刀手,分在三家经纪行,其中一家,你绝对想不到是他的人。”
电话挂了。罗文握着手机坐了一会儿,拨了香港。
“白衣,记三件事。”他说,“砸盘的刀手分散在至少三家经纪行,其中有家名字干净的。砸的时间点在尾盘,砸的是权重,仓位对冲在期指上。还有,对面知道我们是谁。”
“最后这条,我早猜到了。”沈白衣说,“我们的单子在信置那路走得越顺,信置的卖压越重。有人在照着我们的单子砸。”
“所以?”
“所以从明天起,真的单子换路走。”沈白衣说,“三明那边的假线,我们顺着用。”
“你都知道了?”
“陈先生前天给我发了张图。”沈白衣的语气听不出笑,但停顿里有,“上海织网,香港收线。罗总,这场仗我们可以不用打赢,只要不被砸死。等他子弹打完。”
罗文在椅子上转了半圈,看着窗外。张江的天灰蒙蒙的,国庆假期前的写字楼,一层一层安静下去。
“白衣,我改个主意。”他说,“不躲了。”
“不躲?”
“他砸他的,我买我的。”罗文说,“他的钱是借来的,融券要还,期指要保证金,每一天都在烧利息。我们的钱是自己的。借来的刀,砍不死拿现金的人。比谁的钱命长。”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好。”沈白衣说,“那我把方格纸重画一遍。”
当天夜里,香港半山,一间朝西的公寓还亮着灯。
严绍庭坐在窗前的皮椅上,烟灰缸里立着五六个烟头。他五十四岁,头发花白了一半,白的那一半恰恰在两鬓,像故意染的。电视开着,声音关掉,画面里是财经台的滚动行情。
他的手机亮了。刀手发来的当日总结:信置通道砸出四百六十万股,内银两只合计砸出一点二亿港元卖压,期指空单加至六千张。
严绍庭回了一个字:稳。
然后他拨了一个号码,声音不高:“北边来的那个,QDII额度二十亿,圈子里都传遍了,姓罗。你在信置的线上照着砸,砸到他自己改口。”他顿了顿,弹了弹烟灰,“北边的钱过海,得先脱三层皮。他不脱,我替他脱。”
电话挂了。窗外的维港一片碎灯,他看了很久,又点了一根烟。
烟灰缸里,第六个烟头立起来的时候,墙上挂钟正好走到两点四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