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和大小姐有约（2/2）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放在罗文桌上。“我连夜让人做的。宋昭，二十九岁，帝国理工数学博士，做完博后没进学界，在伦敦一家系统化基金做波动率策略顾问。她奶奶的三个信托，投资端这两年实际上是她在看。你要见的不是孙小姐，是宋氏信托的投资负责人。”

“还有呢？”

“还有一句提醒。”齐姜子站起身，“她奶奶是排队，她是插队。你小心她把队插到咱家来。晚上穿那身深灰，袖口那件海岛棉衬衫。积家记得戴，上回你忘了，这回别忘。”

“记着呢。”罗文说。

晚上六点半，罗文在镜子前打领带。深灰的西装，面料上那层细光在灯下像下过雨的柏油路。手腕上的表，这回扣得整整齐齐。齐姜子的微信进来一条。

“最后提醒。她这个人没输过。别跟她比谁强。”

罗文回：“我也没有。”

那头隔了几秒：“……去吧。”

车出地库，一路往江边去。晚高峰刚过，延安高架上还堵着尾巴，罗文靠在椅背上，把齐姜子那个文件夹又翻了一遍，翻到最后一页，宋昭近两年的研究成果列表，十七篇，七篇的署名单位是那家基金，十篇没有单位，只有一行小字，私人研究。

车过隧道，外滩的灯一片一片涌进车窗。

汇中阁在顶楼，包间只有四个，罗文那个朝西，整面窗对着江。

他六点五十三推门进去，屋里已经有人了。

宋昭坐在长桌的另一头，背对着江，面朝门。黑色羊毛裤装，白衬衫扣到最上面一颗，头发齐肩，一刀切出来的直线，没烫没染。她面前摊着三页纸，手里一支钢笔，见他进来，笔没停，人先抬了眼。

“比约定早七分钟。”她说，“不错。坐。”

罗文走过去握手。她的手很稳，握得住力，一下，松开，全程看着他的眼睛。桌上的菜已经布了一半，粤式，六道，清淡。她面前一杯红酒，倒了个底，没动过。

“菜我点了。”她坐回去，“你专访里说，你们公司庆功的方式是多打一个狮子头。狮子头是淮扬甜口。我猜你这个人嘴上清淡，心里嗜甜，所以甜的放在了最后，陈皮红豆沙。”

罗文在她对面坐下，把餐巾展开：“宋小姐做功课做得很细。”

“不细不行。”她说，“我见过的基金经理，一半在我面前表演，另一半在我面前撒谎。我总得先知道你的底，才知道你今天哪句话是真的。”

她端起那杯酒，浅浅抿了一口，放下。

“我先说规矩。这顿饭两个钟头，前四十分钟谈正事，谈完你吃你的，我赶我的时差。可以吗？”

“可以。”

“第一个问题。”她翻开那三页纸，指尖点在其中一行上，“银河娱乐，你们的成本摊在五十六块四。三季报之后最高摸过七十五块五，你没有走。第二批你卖在七十三块二。为什么不卖在七十五？三块二的差价，按你的盘子是六千多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