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百亿先生（2/2）

吴建国中午过来对风控周报，看见了那张纸，拿起来看了看，从兜里摸出笔，在右下角签了个名，写了一行：一百零五亿三，本人无风险提示。附注，今天破例，高兴。

下午的行情平淡而健康，ETF的申购单照计划进了两个亿。林辉全程没说几句话，只在收盘后说了一句：“买在涨的时候最难。都憋着等回调，我等的是三年后的平均数，钉子不管今天的铁价。”

真正的热闹在晚上。

罗文家的微信群叫“罗家大家庭”，群里平时一天冒十几条消息，都是长辈转的养生文章。他晚上八点打开一看，九十九加。

杂志的照片被人扫进去传了。接着是各种拼凑的标题，《衡阳女婿不得了》之类的，群里转得最凶的一张图，是方杰拍的：他的五金店柜台上，那本《金融家》用一个装螺丝的塑料盒垫着，摆在收银机旁边最显眼的位置。

九点，母亲的电话来了。

“你大伯下午给我打电话了。”母亲的声音听不出情绪，“问杂志上那个数是不是真的。”

“您怎么说？”

“我说，钱的事我不知道，人我知道。”母亲在那头顿了顿，“我说他六岁那年把家里的碗摔碎了，一个人蹲在地上，把碗碴子一片一片捡到簸箕里，捡完才哭。这样的人，数不会错得太离谱。”

罗文握着电话，半天没接上话。

“建军要是找你，”母亲说，“你该拒就拒，别学坏。钱这个东西，谁的面子都不能开例外，开了例外，你的规矩就漏了。”

“知道了，妈。”

“还有你姐。杂志她看见了，在我这儿哭了半天，也不知道是高兴的还是想你了。你自己打电话。”

挂了母亲电话十分钟，表哥建军的电话来了。

“老罗啊。”表哥的声音透着一股刻意的热络，“看到杂志了，了不得，了不得。你妈把你小时候偷橘子的事都跟人说了，哈哈哈。”

“表哥有事吧。”罗文说。

“那个……我听建军哥几个朋友讲，你们三期是不是要开了？我手里有点闲钱，放理财利率太低，想……”

“三期没有影。”罗文说，“二期满了。真想买，等三期开了公告，按流程认购，一百万起，排队。”

电话那头静了一下。

“一家人还讲这个？”

“讲这个，才好做一家人。”罗文说，“表哥，有句话我说在前头。当年我不靠谱，你不借，是对的。那时候的我，确实不像能还钱的人。这一点，杂志上也写了。所以今天你要买，我也按对的来。规矩就一条，先来后到。”

表哥半天没吭声。最后说了句：“……杂志我买了三本。”就把电话挂了。

罗文盯着手机看了几秒，把手机放下，没笑，也没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