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热潮（2/2）

后排一个司机模样的年轻人举手，他是拉客人路过，下来看热闹，看进去出不来了。

“罗总，我问一句。我一个月挣一万二，扣掉房租油钱，能存五千。你们那门，我这个数进得去吗？”

“进得去。”罗文说，“章程还没批，起投多少我不好说死。但有一条我今天敢说死，绝不是一百万。至于几千块还是几块钱，等批文下来，白纸黑字，我写在门口。”

“那要是亏了呢？”司机问，“我可就这几个钱。”

“要是亏了呢，”罗文说，“我会提前告诉你，亏的可能性有多大，亏的话最坏亏到哪儿。白纸黑字，写在你签的合同第一页。但有一条我现在就说清楚，你别拿救命的钱来，别拿借来的钱来。拿闲钱来，我欢迎。要是这个月不存这五千块就活不下去，那你今天听我说完就回家，一公里内打车费我都给你报。”

底下又笑。那司机挠挠头，也笑了，举着手机拍了张照：“罗总，你这话我得存着，回去给我媳妇看。”

三点多，人最密的时候，小广场上过七百。园区物业经理满头汗地跑来跑去，辖区派出所来了两位民警，在旗杆底下拉了第三道线。明远在三号楼门口的侧廊摆了三张长桌。一张登记，姓名电话，意向金额，自愿，写不写都行。一张发声明和风险提示，一张纸，叶轻印了八百份，中午到下午印了三批。一张答疑，客服的实习生小姑娘坐镇，哑着嗓子，桌上放着那盒金嗓子。

四点来钟出了个小插曲。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从人群里挤到前台窗口，隔着玻璃往里递一沓现金，厚厚的，用橡皮筋捆着。

“同志你帮帮我，这三万，就说是我先占个名额，罗总那边打声招呼……”

老刘从门卫室出来，把钱原路推了回去，推得很稳。

“大哥，钱您收好。”他说，“我们罗总说了，门没开，一分不能收。这钱您真没处去，存银行去，利息是低，睡觉踏实。”

“你们罗总一百多个亿还差我这三万？”

“大哥，”老刘把玻璃门扶好，“我们罗总现在缺的不是钱。这话是蒋总中午在食堂说的，我搬给你。您这三万要是真给了，罗总反而该睡不着了。”

那人捏着钱站了一会儿，自己乐了，把钱揣回怀里，去登记桌上登了个名。

傍晚六点，人群散得差不多了。蒋国平拿着登记册上来报数。

“今天登记了四百一十七条。”他把册子放在罗文桌上，“年龄最大的七十三，有个老爷子写的意向金额是两百，备注写着‘先试试深浅’。最小的那条是个学生，零几年生的，写的是三百，备注写‘压岁钱’。罗总，还有个事，有个直播的号，标题挂的是‘明远非法集资现场’，法务已经取证了，平台那边申诉材料我让叶轻在跟。”

“取了证就追到底。”罗文说，“这种号比假APP还脏，他一句话，几百个家庭的钱就往火坑里跳。”

七点，齐姜子从协会那边通完电话过来，脸上松了半分。

“协会的意思是，关注到了，没批评。”她说，“原话是，市场主体有热度是好事，但热度里的钱要管好。我答了三句话，一分没收，全程录像，登记信息加密。那头没再说什么。”

晚上九点，广场上还剩三十几个人，坐在自带的小板凳上不肯走，说要守到门开。老刘拎着两壶姜茶下去，一人倒了一杯。姜茶是张阿姨下午烧的，烧了两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