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穆半城（2/2）

“您说。”

“我要配的资的规模，你能给我上吗？”

“罗总要多少？”

“一百亿。”

屋里安静下来。

穆成峰先笑了。他笑的时候手串捻得飞快，笑完发现对面那张脸没动，笑意就一点一点从脸上撤下去了。

他站起来，又走到白板前，手指头在伞面上点着，嘴里算账。

“一百亿敞口，一比四，劣后二十亿……单客户二十亿，金丰的盘子吃不下，金丰名下十一把伞，总规模二十二亿，最大一个客户三千万。我往上凑，把上海滩同行全叫来，恒字头、中字头、各路资金方，凑是凑得出来。可银行优先级那一关，单客户、单板块、单敞口一百亿，风控第一道就毙了。第二道，信托公司盖章的人，责任终身制，他不敢签。第三道……”他停住了，自己坐回去，“第三道是我。我敢把二十二亿的家底压在一根伞骨上？我不敢。”

“上不了。”罗文说。

“上不了。”穆成峰认了。他抬眼看罗文，“罗总，您压根没打算配，对吧。您今天让我上来，就是让我自己算这道题。”

“你算明白了，不亏。”罗文说，“不过我还告诉你一个数。你猜我账上的活钱有多少。”

穆成峰想了想：“三五个亿，总有的。”

“不到五千万。”

这回穆成峰是真的愣住了。他手串不捻了，人往沙发背上靠下去，盯着罗文看了足有半分钟，忽然一拍大腿。

“懂了！所以公募！你缺的不是杠杆，你缺的是能进钱的门！一百一十六亿的盘子全锁着，锁到连五十个亿都腾不出来，所以急着开公募！”他越说越顺，“罗总，那我今天这趟就没白来。我though卖不成伞，可我给你提个醒，公募开出来，头三个月，你会比现在还缺钱。募得越多，锁得越死。这话我白送。”

“收下了。”罗文说，“那我也回你一句。”

“您讲。”

“你回去，能做的，把伞下子账户的杠杆，从一比五降回一比二。降不了的，到期别展。”

穆成峰脸上的笑没了。

“罗总，这是砸我饭碗。”他说得很慢，“我不降。我不降，明天有的是同行替我降——不对，明天有的是同行替我放大。这个市场不缺放大的人。伞这个东西，雨大的时候，人人都想撑一把。你不撑，有的是人撑。”

“我知道。”罗文说，“所以我没说第二遍。”

屋里静了一会儿。穆成峰看看罗文，又看看一直没说话的沈白衣，站起身，把西装抻平。

“钱没借成，话聊了不少，不亏。”他往门口走，走到一半又停下，回过身，“罗总，最后说个生意经。伞这个东西，我卖了十一年，卖得最好的一年，是伞开始漏的那一年。你知道为什么吗？不漏的时候，客户嫌贵。漏了，大家才真的想买。”

他说完这半句，手已经摸上了门把。

“穆总。”沈白衣在沙发那头开口了，声音不高，“最后问您一个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