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通过审批（2/2）

“八十亿，单户一百万，起投多少？”

“十块。”

“十块？”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十块。”罗文说，“骗子用一万块就买通了人心。我们把门槛放到十块，看看人心到底值多少。”

中午十二点，发行公告挂网。白底黑字，没有罗文的照片，没有收益率曲线，最上头一行：明远价值精选混合型发起式证券投资基金。往下是齐姜子写的条款，八十亿上限，单户一百万，起投十元，末日比例配售，风险揭示单独占一页半。公告最底下印着一行小字：本基金管理人以自有资金认购三千万元，持有期不低于三年。

下午两点半，王策来了，胳膊底下夹着个信封。

“李总让我送东西。”他把信封放在桌上，“还有，公告我看过了。单户限购一百万那条，我念给老头听，他笑得棋子都拿不稳了，说了俩字。”

“哪俩字？”

“像他。”王策说，“然后他让我把这个给你。”

信封里是半页纸，手抄的棋谱，竖排繁体，一笔一画都落在格子里。罗文认得这个笔迹，跟十月那半页是一个人的手。他把两半拼在一起看，上半页是开局到中盘，那半页从中间某个地方接着往下走，走到一百四十七手，断了。

“怎么是断的？”

“老头说，这盘棋没有谱子。”王策说，“他让我带原话。他说，上半页教你怎么开局，批文就是开局。下半页没有结局，因为结局是下棋的人自己一手一手走出来的。发行是中盘。你的手，走完它。”

罗文把两半棋谱叠好，放进抽屉最底下，跟体检报告、裱框的杂志、老穆的名片摆在一起。

“替我谢谢李总。”他说，“就说，棋我接了。输了饭钱照付。”

傍晚六点，央视财经的晚间时段播了一条三十秒的新闻。播音员的语速不快不慢：“今天，证监会准予明远价值精选混合型基金注册。从受理到注册仅两个工作日，创下公募基金二十六年历史上的最快纪录。业内人士表示，这意味着头部私募机构转公募的试点正式破冰。”

三十秒，画面里给了批文红章一个特写。

新闻播出去四十分钟，那个写过《罗文的算术题》的记者打来电话，罗文没接，发过去四个字：稿子照写。

晚上十点，那篇《十九天》的稿子就挂出来了。开头一段是这么写的：“十九天前，这家公司账上拿不出五十个亿。十九天后，它拿到了向全中国老百姓收钱的资格。算术题的第一问有了答案。第二问是，八十亿的座位，坐得下吗。”

写稿的人还是那个写稿的人，刀还是那把刀。

夜里的十九楼没人是为庆祝留的。

托管行的签字是晚上九点办的。那家上午还在产品委员会上给明远压货架的大行，资产托管部的总经理亲自来的，公章是揣在自己兜里带来的，签完字他握着罗文的手说了一句话：“托管我们做了二十年，头一回被自己的同事在后面抢生意。罗总，风控那边你多担待，他们没见过这种阵仗。”

印刷厂是蒋国平半夜找开的。厂主睡眼惺忪地开门，听说要印三万份风险揭示书，一个字不许缩，报价单都没看就说行。蒋国平蹲在机器边上盯着第一批出来，抽了一张对着灯看，纸厚，字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