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申购首日（2/2）

十点四十分，第一笔汇总数字出来：全国认购申请，一亿零七百万。

十一点半：三亿二。

交易室里没人说话。周远航每二十分钟刷一次数，刷完就把屏幕锁上，像做错事。客服那边，新来的实习生小姑娘握着话筒，一上午就接了六个电话，三个还是问路问错了的。

十一点四十，那家大行的产品委员会主席在中层干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语音，四十七秒。后来这段语音被两个年轻人存了下来，转过很多年。

“看见没有。我说什么来着。三十亿一周，现在半个上午，三个亿。老百姓的钱，挂在墙上的老虎，谁碰谁疼。把营销资源收回来，咱们自己那只新基金，下午主推。”

同一时刻，明远三楼。爱子把盘面调出来看了一眼，保险板块早盘低开百分之一，券商绿了一半。

“柴是湿的。”她端着大麦茶说了一句，没头没尾。

楼下门卫室，老刘倒是忙得高兴。登记册上那六百一十三个人，今天陆陆续续来了几十个，不为别的，就为看一眼这扇门开没开。老刘一壶一壶地倒姜茶。

“师傅，买基金不用来这儿排，手机上就能买，十块钱起。”老刘跟每一个人都说一遍。

一个拎着马扎的大爷不听，就把马扎支在旗杆底下坐下了。“我不买。”大爷说，“我就看看。我活了七十多年，头一回看见钱排队，我想看看它长什么样。”

老葛是中午到的营业部。老周给他看手机：“葛叔，三个亿了，一上午。你说邪门不邪门，楼下登记的时候六七百人，怎么开卖了反倒没人抢？”

“柴湿了。”老葛说。

“什么柴？”

“人心那把柴。”老葛呷了口茶，“前几天那篇稿子你也看了，一百多个亿拿不出五十个亿，写得对不对？对。可是老百姓不懂什么现金流，他只记住了一句话，罗文缺钱。缺钱的人开饭店，你敢进去吃吗？你等了半个月，就等来这么个名声。”

中午十二点，央视午间新闻。

二十四秒。批文红章的特写，发行公告的标题，“二十六年最快纪录”八个字从播音员嘴里念出来。

二十四秒之后，水换了源头。

十二点四十，理发店。老板把电视音量调大，正在刮脸的网约车司机让老板别刮了，先看新闻。看完他掏出手机，在椅子上就把申购页面点开了，动作熟得像点外卖。

一点零七分，第三方平台的推送发出去，一秒钟到达四千万部手机。

一点半，各家银行的营业网点，排队的人多起来了。有人把中午的饭盒放在脚边，一边扒饭一边往前挪。

两点整，那个产品委员会主席的语音又响了一次，这回只有九秒：“把货架挪了。今晚加班。”

下午的数字是一格一格跳上来的。

十四点，十一亿三。十五点，二十六亿八。收盘竞价定格之后十分钟，蒋国平冲进小会议室，手里的平板都在抖。

“四十七亿六千万。全国，首日。”他把平板放在桌子中间，“第三方平台那头，两点四十崩了八分钟，扩容两次。大行自己的APP，排队队列四十万人，是他们系统上线以来最高纪录。”

会议室安静了两秒钟，然后陈三明吹了声口哨，被吴建国拿本子敲了一下手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