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公募的主理人（2/2）

“考得最好的是助理。”蒋国平乐了，“沈总监，你这是给领导留面子还是真没留？”

“真没留。”沈白衣说，“考试这个东西，跟行情一样，让不得。”

“我没考。”陈三明把题库截图亮了亮，“我把题库刷了一遍，结论是，比我装机房简单。装机房你接错一根线会炸，这个顶多亏钱。”

散会前，沈白衣留到最后。他从兜里摸出一张折成四折的方格纸，在桌上展开。上面是铅笔画的曲线，横轴是天数，纵轴是仓位。

“建仓曲线。”他说，“我拟的。九十天，铺到六成。一百八十天，铺到九成五。头一个月每天买，之后按周买，逢回调加一档。公募建仓，讲究的就是不留痕迹、不抬价格，把自己化进每天两百亿的成交里，神不知鬼不觉。”

罗文盯着那条曲线看了半天，眉头越皱越紧。

“太慢。”

“合同给你六个月，不是让你用满，是让你别用完。”沈白衣把纸推过去，“公募的钱，怕的不是慢，是猛。你私募的时候十个亿一天能进完，因为没人数得清你。现在你八十亿，全国六十三万双眼睛盯着你的净值，你一天进十个亿，明天全市场都知道罗文在建仓，第二天全世界都替你抬轿，第三天你买的东西比上周贵两成。这是给持有人花钱，还是给他们送礼？”

罗文没接话，把那张曲线纸拿起来，又放下。

“看两天再说。”他说。

下午四点，陈三明把当天的净值跑了出来。数字是一块钱整，一动不动。

“罗总，净值出了。”他把打印单送进办公室，“一块钱，分毫不差。利息今天还没结，明天开始每天涨一厘。”

罗文看了看那张单子，忽然乐了：“你要装裱这张？”

“有这个想法。”陈三明老实承认，“您抽屉里已经三样了，我寻思着排个队。”

“排队去吧。”罗文把单子还给他，“明天让它动起来。”

晚上七点，人都走完了，罗文一个人站在白板前面。白板上还是上个月那行字，保险，一个圈，矿是真的锁也是真的。他看了很久，拎起笔，想写什么，又放下了。

沈白衣进来送当天的研究汇总，看见他站在那儿，没打扰，把纸放下转身要走。

“白衣。”罗文叫住他，“老穆上个月有句话，我这两天老想起来。他说，募得越多，锁得越死。他真说对了。我现在八十亿攥在手里，倒把自己锁进了笼子，钥匙还得按天拧。”

“老穆说的是他的伞。”沈白衣说，“你的不一样。伞是拿来躲雨的，雨一停就散架。笼子不一样。”

“笼子怎么了？”

“笼子不是用来锁钱的。”沈白衣把灯关了，走廊的灯从门口照进来一线，“是用来锁心的。锁得住心的人，才配管别人的钱。早点休息，罗经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