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出手（2/2）

老吴翻开他那个新册子，封皮上写着公募第一章。他念：“十二月十二日，公募首次建仓，五十六亿，保险板块，A加H。本人核对双十、核对现金线、核对公平交易，无异议。”念完他签了字，签完抬头补了一句，“另附一条，附注。本人管了两年钱，今天头一回，签的字比上个月值钱。值钱的意思是，签错了赔的不是钱。”

十点二十分，指令下发。

林小禾一天没离开座位。她的单子像下雨，五分钟一批，每批大小几乎一样，挂在买二买三之间，不追，不等，任凭分时线怎么跳，节奏不变。港股那七个亿十一点前后分两批放出去，像往河里放船，一条一条，不惊水。

上午的盘面没什么反应。保险四家的成交温和放大，像个没睡醒的人翻了个身。

第一个发现异常的不是人，是机器。

十一点一刻，浦东一家量化私募的风控屏上，新华保险的订单流跳出了一串规律性脉冲。五分钟一波，波与波之间的间隔、单量，几乎分毫不差。量化PM盯着看了十分钟，跟身边的交易员说了一句：“这不是散户，也不是做T的。这是建仓单，有人往这座山上搬东西。”他把保险从模型的观察池里往上提了一级，顺手在另外两家上先跟了一小笔仓位，先斩后奏，回头再补报告。

第二个发现的是个人。

徐汇一家营业部的三层大户室里，游资圈里喊他快手阿祥的中年人，趴在L2盘口前看了二十分钟，一口烟没抽完。

“这种单子，我十年没见过这么干净的。”他跟同桌看盘的朋友说，“不大不小，不急不缓，像上供。这不是抢筹，这是搬山。搬山的人不挪窝。”

“看得出是谁吗？”

“看不出是谁，看得出是啥。”阿祥把烟摁灭，“基金的做派。而且量不小，这一天下去，几十个亿的样子。”

“那咱跟不跟？”

“跟山吃土，总比饿着强。”阿祥在太保和人保集团上各打了一笔，都是短线仓，“人家搬山，我捡两块石头垫脚。记住，石头是借的，随时能放。”

中午，股吧新华吧里有人发帖，贴了上午的成交明细截图：“今天的买单太规律了，五分钟一波，是不是机器人在扫货？”底下第一条回复是“楼主别迷信，量化天天这样”。第二条回复晚了一个钟头：“刚问了在公募的朋友，说好像有大资金在建仓保险，风格像明远那条曲线。”这条回复没人信，有人回他：“你朋友怕不是把自家定投看成主力了。”

一个江浙大户群里也在问。有人答：“新华上午有人拿货，拿得很凶，但不抬价。”立刻有人问：“哪个庄？”那头停了半天，回了四个字：“不像庄，像基金。”

中午十二点四十，明远交易室。林小禾五分钟扒完饭回来，沈白衣盯着进度表念数：“上午走了十九亿三，符合计划。”林辉在主位上坐着，一手没碰，就喝了三杯茶。

下午一点，跟风的第一波到了。量化先行，保险四家的买盘厚了一层，股价开始不用明远抬就自己往上走。

一点五十分，连锁反应来了。

各家基金公司的研究员翻着成交回报互相打电话，电话内容大同小异。某券商研究所的非银组，一下午接了四十几个机构电话，分析师一边应付一边赶紧急点评，标题改了三遍，最后定的是《被忽视的贝塔，正在被长线资金定价》，老板要求三点四十之前必须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