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不赌（2/2）

“主持人，替我谢谢罗经理。上礼拜他说，隔一阵报个站名。这一站报的是：山腰到了，下车的请提前准备。我媳妇让我赎回，我听了罗经理的没动，就亏了五个点。我们车队里跟着别人上融资的，昨天连车都没来开。”

主持人愣了几秒，对着话筒说：“这位师傅，下一站什么时候报，我也不知道。但您这份听劝，值一个打赏。”

财经日报的侯记者，周二见报的文章，还是那个系列。《罗文的算术题·第三季》。这一回，他把数据做成了刀。

“我们把明远这两个月的席位数据，从头到尾扒了一遍。十二月十二日，他买入五十六亿，那一天的成交均价，是此后三个月保险板块的最低均价。一月七日到九日，他卖出四十四亿六，卖出均价距离这轮行情的顶，只差一个涨停。上周五他清仓那天，接他货的前排席位，我们查了，清一色是游资和散户通道，平均成本比他高四个点。这四个点，周一一个低开，抹平。还有一月九日那六亿回接，买在长下影的坑底，比周一收盘便宜了将近一成。一道加减法，他算了两个月，今天，全市场替他对了答案。”

真正让圈内人闭嘴的，是一份流传的复盘报告。写报告的，就是去年十二月最早发现“五分钟一波”订单流的那位量化PM。报告标题起得很克制：《一次教科书级的顶部流动性管理》。

要点有三条。两个月，一百三十多笔卖出，明远没有打过一张市价单。所有卖单只在买盘最厚的时刻挂出去，从不砸盘，从不追价，五分钟一批，批次间隔的误差不超过四十秒。最后一条，是关于公募合同里那条六成仓位下限的。

“我们都以为那条下限是紧箍咒。”报告的结尾这么写，“复盘完才看明白，人家把紧箍咒练成了金钟罩。笼子是规矩给的，铠甲是他自己打的。”

这份报告在机构圈里传了三天。华东那位投资总监，让人把明远从成立到上周五的全部公告打印出来，装订成册，放在自己桌上。有相熟的同行打电话来，说要不要凑一起“研究研究”，他在电话里说：“研究什么。人家把答案贴在墙上两个月了，是我们自己不识字。”

程蔚是周二下午进的罗文办公室，录音笔往桌上一放，就问了那个所有人想问的问题。

“说句实话。你是不是早知道周一要跌？”

“我要是早知道，上周五我就不是留六成，是一股不留。”罗文说。

“那凭什么？”

“凭我不赌。”罗文给他倒了杯大麦茶，“你们这行把逃顶当本事，我们这行把不赌当纪律。我不知道周一跌七个点。我只知道，两融一万一千亿，开户排到马路上，ST一天涨停二十七家，配资公司在悄悄收伞。这四样东西摆上一张牌桌，牌就不用打了。牌桌上输得最惨的，从来不是牌差的，是不知道自己手里拿着什么牌，还敢全押的。我上周五做的事，说穿了就一句，把手里的牌先看清楚。看不清的，先放下来。”

程蔚收了录音笔，临走定了标题：《他不是神，他只是不赌》。

下午，齐姜子来汇报，三个电话。

“上周赎回的老LP，来电问追加额度还留不留。我答，留，按合同排队。放话联合声明那位，来电道歉，录音归档。还有一位，问我们是不是有内幕，我告诉他，内幕要真有这么大声，上周五的公告就是证据，欢迎举报。他把电话挂了。”

“都归档。”罗文说。

蒋国平跟着进来报渠道：“银行那头风向一夜掉头。理财经理的朋友圈，上礼拜转的是‘别让罗文吓着你’，今天全在转‘罗文早就说了’。三家支行的行长来约拜访，想谈二期代销，说晚了怕排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