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排队进行时(2/2)
夜里,办公室只剩他一个人。穆成峰的短信进来。
“第十一天,零业务。闲得数了三遍天花板。”
罗文回:“歇着。你那颗心绷了十一年,值这个闲。”
他把抽屉里那两半棋谱拿出来,摊在桌上,一手一手地摆。摆到一百四十七手那处断点,照旧过不去。他把一枚白子捏在指头中间,转了两圈,放下了。
叶轻进来收药盒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一幕。棋谱摊着,棋盒开着,那个断点前悬着一枚没落下去的子。
“等人下棋?”
“等棋谱。”罗文说,“第三页在开春。”
“这两页你摆多少遍了?”
“没数过。”
“我数过。十八遍。”她把新药板和温水放在他手边,收走了旧药板,“药还剩三天,回湖南接着吃,别断。你妈要是问,就说单位发的,福利好。”
罗文笑了一下。她走到门口,停住,没回头。
“罗文,无聊不是病。”她说,“是身体在讨债。你欠它的,让它讨两天。”
门带上了。罗文对着棋盘坐了一会儿,把那枚白子收回棋盒,翻开备忘录。
一月二十七。全城的钱在我门口排队。满城最不缺钱的人,想找一个对手,找不到。
写完,他又添了一行。
今天在马路对面看了一下午。他们的钱在我这儿躲雨。雨停了,得还。
周三一早,他上了南下的高铁。票是半个月前订的,靠窗。罗燕的信息在开车前到的:妈凌晨四点起来剁的馅,韭菜的,你方杰哥去接站。
建军跟着发了一条语音,嗓门大得整个车厢半边都能听见:老三!哥那一千六百块涨到两千三了,哥没动!哥学会等红灯了!
车开出去,窗外的楼一片一片往后退。交易室的群里,齐姜子发了值班表,罗文的名字后面跟着四个字:休假一周。老吴在底下补了一条附注:本人核对,该同志两年零五个月首次休假,特此记录,以正视听。
罗文把手机调成静音,塞进兜里,靠着椅背闭上眼。
他睡得很沉。
他不知道,就在这天夜里,上海的东边,惠民新村302室的灯,灭了,再没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