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清盘（2/2）

“嗯。”罗文说，“口袋里的钱，得配得上口袋的名字。”

周二上午十点，云锋顶楼会议室。

李慕白坐在主位，王策在边上做记录。终止协议就两页，李慕白看得慢，一页看了八分钟。

“七十九亿。”他签完字，把笔帽套上，“周四到账，周五出金。小罗，答我一个问题，要老实。”

“您问。”

“这一清，你手里多少现金才睡得着？”

“四百亿。”

李慕白点了点头，不评价这个数，转头对王策说：“批了。”

王策出去走流程。屋里剩两个人，李慕白给他倒了杯茶。

“再告诉你一件事。”他说，“上个月中，云锋自己的盘子，降了四成。没跟你打招呼。”

罗文端茶的手停了停。

“怕搅你军心。”李慕白说，“老钱身上长着根鼻子，风从哪边来，鼻子先知道。你今天上门还钱，我这鼻子一点不意外。”

“这钱从进来到今天，一年零两个月。”罗文说。

“我知道。”李慕白说，“钱进哪家门，出哪家门，账要清，人不能清。秋天塘里起鱼，给我留一条。”

“塘是老爷子的。”

“所以我早跟他说好了。”李慕白端起茶，“他就等着你们年轻人上门。”

王策送他到电梯口，说：“叔让我带句话，芒种前后，去塘边坐坐。他自己不来电话，说要打，就掉价了。”

周三上午，罗文打了两个电话。

第一个是牛新建的。电话一通，那头正在井下，噪音轰隆，罗文听着他往井上爬的喘气声。

“牛叔，三期清盘。两亿三，周五回你原路。”

那头静了三秒，炸了。

“清盘？！你缺钱？！缺钱跟牛叔说！矿上我现在就能拿，”

“牛叔。”罗文说，“正因为钱多得烫手，才还你。”

那头又不响了，风机的声音呼呼的。过了半分钟，牛新建的声音稳下来了。

“要出事？”

“没出。”罗文说，“真要出，我更得抢在头里还你。”

“成！”牛新建一巴掌拍在什么东西上，“牛叔这辈子别的不会，信人不会错！就一条，我那外甥，你上回的话我放给他听了，他梗着脖子不服，说要亲眼看见五千点！”

“让他看。”罗文说，“矿是真的，五千点是假的。让他把这两样分清楚，比让他赚钱要紧。”

“这话好！”牛新建在那头喊，“我录下来，天天放！”

第二个是许百川。许百川安安静静听完，问了三个问题，净值、税费、到账日。罗文一条一条答了。

那头安静了一会儿。

“罗总，我就问一句。”许百川说，“你怕了？”

“怕。”

“好。”许百川说，“做实业的就信这个怕字。厂房着没着火，厂长自己第一个知道。外人隔着二里地喊，听声不如看人。”

挂电话之前，他补了一句，声音低了些。

“我那小舅子，上礼拜把婚房首付又添进去了。他媳妇到现在不知道。”

“劝是劝不住的。”罗文说，“饭备着。人回来那天，桌上多俩菜，比什么都强。”

“备了。”许百川说，“酒都备了。”

周四，划款指令一批一批出去。蒋国平在财务室核了一下午单子，核完抱着计算器上楼。

“罗总，减免的这两千万，账上没地方挂。”

“新设一个。”齐姜子头也不抬，“叫待处理。”

“待处理挂到什么时候？”

“挂到有人想起来问。”齐姜子说，“没人问，就挂着。”

蒋国平嘟囔着下楼了。晚上齐姜子来送文件，顺手把一个小绒盒放在罗文桌上。

“取了。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