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两融数额（2/2）

“太平个屁。”三明把罐子捏扁，扔进纸篓，“罗哥，我不绕弯子。七百亿趴账上，一晚利息三十万，你睡得着，我睡不着。牛市里，空仓就是亏，这是明摆着的事。”

罗文没接这个话。他转身出了机房，走到交易区，白板前站定，拿起粉笔。

“你不是亏吗。我给你算笔账，算完你再亏给我看。”

三明追出来，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看。

罗文先写下一个数：。

“两融，两万两千亿，公开的数。”

“知道，天天有人念。”

“场外的呢。”他另起一行：一万，打底。“伞形信托，HOMS，一比四，一比五，我听说有开到一比八的。这快没人算得清了。加在一块，这张桌上押着两三万亿，全是借来的。”

“借的也是钱。”

“借的钱有脾气。”罗文接着写，“上礼拜，新开的户，三百多万个。一天成交，两万亿。创业板，平均市盈率一百三十多倍。上周五，大盘盘中摸了一下五千一百七十八。”他写一行，画一道，“还有，想借股票卖的，融券的池子早干了，借不着。想做空的机构，在股指期货那头排队，空头席位挤破头。一个一天两万亿的市场，刹车的零件，全锈了。”

三明的胳膊从门框上放下来了。

“最后一笔账，最要命。”罗文往下画了条斜线，“融资盘的平均成本，比现价低。跌一成，有人补仓，有人骂娘。跌两成，先爆一批。爆出来的全是卖单，不看价的卖单。卖单把价砸下去，坑里再爆一批。这车没有刹车，上坡的时候人人嫌它慢。”

机房那头的空调嗡嗡响。三明没吭声。

“再说收益。”罗文写，“股指期货，一成五的保证金。大盘从五千一跌三成，到三千五，空单的保证金翻两倍。这还只是老实的算法。换成期权，深虚的认沽，同样的跌幅，五十倍都不止。”

三明的喉结动了一下：“五十倍？”

“伞这东西，雨没来是消费，雨来了是楼。”

“那全市场怎么没人干？”

“干不了。”罗文把粉笔搁下，“券借不着，期货空头挤满了，想开都开不进多少。剩下的人，是不信天会变。”他掸了掸手上的粉笔灰，“三明，这收益疯狂，不是数学疯狂。是两三万亿借来的信心，只有一条路，还得踩着人走。”

三明在机柜间来回走了两趟，又站回他面前：“上回一月中，强平的量一天顶一个月。你说那是提醒？”

“提醒一般只来一次。”

三明盯着他看了十秒钟：“那你打算怎么办？写报告？喊姜子？喊老吴？”

“该还的钱，还。该停的申购，停了。剩下的，看。”

“看？”

“看。”

三明忽然乐了：“你已经有‘看’后头的词了。”

罗文不接。

“行，我不问。”三明摆摆手，“就一句。你要真动手，用你自己的钱。公司的钱，姜子那关你过不去，老吴的柜子你也别想。还有，别拉我。我下个月带果果去矫正牙齿，一万八，我耗不起。”

“知道了。”

三明收拾包，走到门口又回头：“罗哥。”

“嗯。”

“你那块白板，走之前擦了吧。粉笔灰吸多了对肺不好。”他背起包，“我回去给果果签字，明天期末，语文。作文他要是写‘我爸爸是修电脑的’，我就当他是懂事。”

十点一刻，老吴拎着保温杯上来锁风控柜。看见白板，站住了。

“这些数，哪来的？”

“公开的。交易所，中登，新闻。加我自己猜的一成半。”

老吴拧开杯盖，吹了吹：“公开的数，得出来的结论，搁在心里，不犯法。搁在嘴上，惹麻烦。你打算搁哪儿？”

“先搁心里。”

老吴点点头，锁柜，拉了两下锁鼻，确认锁死。“我在银行二十八年。借出去的热闹见得多了，收回来的时候什么样，也见得多了。借的时候是水，还的时候是冰。”他端起杯子，“你脚下留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