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扩散（2/2）

“我消什么气，我高兴！”齐宏远在电话那头拍桌子，“初六的席照办，酒昨天拉到院子里了，三十桌的棚明天搭起来。天塌了照喝！咱齐家的日子，轮不着外面那帮输家做主！”

挂了电话没多久，姜子的手机又响，齐妈妈打来的。她讲了五分钟，挂了以后转述给罗文：“妈说，外头的事她不懂，也不问。她就说了一句，外头下雨，她管灶，你管天。灶上明天炖肉，让你别忘了吃。”

周日上午，罗妈妈的电话照旧来了。

“吃了没？”

“吃了。”

“你王叔来看电视，电视里在说你。妈没让他讲完。”罗妈妈压低声音，“你奶奶在边上听了两句，就问了我一句话，让我问你。”

“您问。”

奶奶的声音从听筒远处飘过来，慢慢悠悠的：“那些钱，干不干净？”

“干净。”

“干净就睡觉。”奶奶说完就挂了，那边传来收音机的声。

周日夜里十点，浦东某间清算期的办公室还亮着灯。江澜坐在桌子后面，手机架在支架上，热搜第一是《罗文跑了》，挂了整整一天。他给赵鼎发消息：加钱，挂到周一开盘。

赵鼎回得很快：预算还剩两百万。骂到周一，他掉一根毛吗？

江澜打字很慢：“掉不掉不重要。要让买他基金的人，心里长草。草长了，风一来就倒。”

发完，他把明远那张净值截图点开，又看了一遍，一条平线。他把手机扣下，桌上的茶早凉透了，他端起来还是喝了一口。

同一个夜里，苏婉的办公室，白板上钉着一张时间线。六月九号，公告卖四十亿。六月十五，专户大规模还款。十六到十八，龙虎榜和大宗里那些换仓的痕迹。二十二到二十六，大跌。

她在白板上写了两个词，运气，先知。盯着看了一会儿，把“先知”划掉，旁边写了两个字：纪律。

电话响了，上头通知下周成立专项，全市场交叉核查，重点盯恶意做空。她应了，挂掉，把明远的卷宗放到最

“再干净的账，也架不住人心想脏。”她关灯前自言自语，“先压三天。压不住再说。”

十一点半，水康路。姜子把周一的事排了一遍：开盘前不发任何声音，兑付照常，晚上去青浦对流水席的菜单。她说完要走，在门口停下。

“热搜挂不了三天。”

“为什么是三天？”

“骂人费力气。”姜子把围巾拢了拢，“明天一开盘，他们就光顾着看自己的账户了，没力气骂。”

她走后，罗文把手机调成静音扣在桌上。手机面朝下，还是亮了一下，又暗了。热搜第一换了名字，《紧急扩散，周一千股跌停》。

他看了一眼，没点开。

窗外，雨彻底停了，闷得很。很远的地方，一声蝉叫了两下，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