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舆论反噬（2/2）

老吴拧开保温杯：“央行双降，水放到这个份上，说明堤已经在渗。堤一渗，人人都想先跑，跑得慢的怪跑得快的。现在骂罗文，骂的不是罗文，是骂他跑在了自己前头。”

周远航的电话一个接一个。十点钟他进会议室，脸不太好。

“两家机构来话了。券商资管那家说，周一开盘前要看到明远的态度，看不到就行使预警条款。银行那家说得更直白，说他们不怀疑罗总的钱，他们怀疑人心。人心这个东西，周一就不等人了。”

“还有别的吗？”

“有。”周远航把手机递过来，“第三家，说可以帮我们安排一个央视的专访，意思是花点钱，买个口径。我给挡了。”

“挡得对。”姜子的短信这时候进来，她在青浦，“初六的棚今天搭。大伯说，天塌了先搭棚。另外今天六十三个客人来电，问初七还办不办，我统一回了，日子没变。”

中午，爱子来了。她周日本来就常来，今天进门先看了一眼大堂的电视，眉都没动，上楼泡了杯茶，在茶水间碰见罗文。

“隐波这个周末没人报价。”她说，“周一开盘会跳。跳多高，看今晚谁先开口。”

罗文端着杯子：“什么意思？”

“外面吵着要抓做空的人，抓了半个月了。”爱子吹了吹茶，“可是这半年，市场上真正的空单，一张都没人敢挂。都怕挂出来被撕。谁先挂出来，谁就是这市场最后一个诚实的人。诚实在这个行当里，是要付保费的。”

“你这话是问我？”

“我说给天听。”她端着茶走了，走到门口回头补了一句，“周一早上，天就答了。”

下午三点，三明把网上那个流传最广的东西打印了出来，摔在罗文桌上。

“你自己看。一张中金所的截图，说是内部数据，明远系账户，IF空单三万两千手。转发九万了。”

罗文看了一眼：“三万两千手？IF单账户非套保顶格就六百手。三万两千手，得五十四个户头同时满仓。他们编数，连交易所的规矩都懒得查。”

“查什么查，他们要的不是数，是感觉。”三明气得直转圈，“还有更缺德的。程蔚姐三年前写你的稿子，全被扒出来了，截图挂在网上，标题叫《连最挺他的记者都这么说》。她写的每个字都是真的，真的字拼在一起，就成假的了。这帮人，是裁缝，专挑针脚。”

四点钟，蒋国平上来报楼下的情况：“记者又多了两辆车。有个电视台的想借大堂做连线，我没敢应。还有，食堂大师傅让我带话，绿豆汤熬好了，骂归骂，饭要吃。”

晚上七点，程蔚的电话进来。

“两件事。”她开门见山，“先说我的。今天下午，我三年写你的稿子全被翻出来了。我写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他们把真的剪成假的，比我写的时候还用功。我干这行十三年，头一回见人拿真话当凶器，用得这么顺。”

“第二件。”

“第二件才是给你的，要紧。”程蔚的声音沉下来，“周一早上八点，全网推一个东西。二十页的PDF，标题叫《明远系做空全记录》。我看见推送表了，四十个号，一个模板，五分钟一波。这包东西做得比真的还真，九号卖四十亿是真的，后头的因果全是编的。它最毒的地方是不骂你，它提问。十四条，每一条后面吊一个为什么，读者自己会把答案填上，填的全是你。我念一条你听听。第十一条，六月九日卖出四十亿，六月十二日市场见顶，中间三天。请问，是巧合，还是发令枪？”

罗文捏着杯子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