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罗文被抓（2/2）

屋里静下来。窗外知了叫得震天，一阵一阵往里灌。

“首长，”罗文说，“我签了，我的判断就真错了？”

“你签了，市场就对了。”

罗文看着他。这句话每个字他都认识，连在一起，他一时没接上。他后来在很多个夜里把这句话翻出来掂，一直没掂明白分量。

他从内袋里把那两块大白兔摸出来，放在桌上，推过去。

“糖带了。你闺女的。”他说，“字没有。”

华国梁盯着那两块糖。红糖纸上两个小胖娃娃，笑着。

他站起来，进了里间，带上门。里面有压得很低的说话声，听不清内容，只有一个词重复了两遍，程序。

罗文站在原地没动。搪瓷缸被他刚才挪纸的时候碰了一下，晃了晃，稳住了。

三分钟后门开了。华国梁走出来，站定，脸上什么都没有了。

“你师娘要是活着，”他说，“会劝你低头。”

“她要活着，”罗文说，“会先问我一句，账干不干净。”

两个人隔着桌子站着。华国梁看了他很久，久到罗文以为这事就算谈完了。

“茶来了。”服务员端着第二壶进来。

茶还没落桌，门又开了。进来两个人，夹克，平头，一前一后，反手把门带上。

为首的掏出证件，翻开，一字一句地念：“罗文。我们是证监会稽查总队的。你涉嫌操纵证券期货市场，依法配合调查。”

罗文看了看证件，又看了看华国梁。华国梁背着手站在里间门口，眼睛落在窗帘缝那一线太阳上。

“我带一个要求。”罗文说。

夹克看了看华国梁。华国梁没说话，就算默许了。

罗文拨了蒋国平的电话，开着免提。三句话，说得很稳。

“婚礼照办。糖在台上那两个红盒里。别等我敬酒了，留着，回来补。”

那头蒋国平“哎”了半声，半声卡在嗓子里。罗文把电话递回去，又把自己那部手机掏出来，搁在茶几上，屏幕朝下。

他跟着两个人往外走。经过茶桌的时候，第二壶茶正冒着气，两只杯子摆着，一口没动。

佟司长站在走廊里侧身让路，眼睛一直看着地面。

楼下的太阳白得晃眼。罗文眯了一下眼，上车前回头看了一眼二楼。窗帘还是拉着，那线太阳还在。

车开走了。他自己那辆车留在院里，钥匙插着没人动。

十一点三十分，各门户的推送弹出来，前后差不了半分钟。写字楼里、营业部里、出租车里、医院走廊里，几千万部手机同时亮了一下。

罗文因涉嫌操纵证券期货市场，被依法采取强制措施。

配图用的还是六月二十八号那份声明，末尾那句“干净，不怕看”被人红圈圈了出来。有家营销号给截图改了个标题，两个字，《不怕看》改成《招了》。一个钟头，转发十万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