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明远之乱(2/2)
她要的是这笔账的清白,还是他这个人?三年前六万块的时候,这两样是一样。现在三千个亿摆在中间,还一样不一样?
他睡着之前,最后想的是她台阶上那句,那我就等他出来领。
一样。他想。睡吧。
黑地里,挂历纸K线课的第二张,贴在墙上,还差一根月线没画完。
礼拜一早上八点,姜子没有先上十九楼,先去了大堂。
兑付窗口开了,窗口前三个人,一个中年人,一个老太太,还有一个站在最后排队的姑娘,手里捏着号。
老太太轮到,把存折从窗口递进去,小姑娘柜员双手接过,办得很慢,办完双手递出来。
“阿姨,钱到账了。”
老太太不接,问:“丫头,你们罗总,真进去了?”
“进去了。”柜员说,“窗口照开。”
老太太把存折收回怀里,往后退了一步,让姑娘上前来。
“你们这窗口,还开多久?”
“天天开。”
“天天开,我就不取了。”老太太说,“取了放家,利息也是没有,还怕贼惦记。放你这儿,我想着,总有人管。”
她走了。姜子站在大堂柱子后面,看完了全程。老刘把登记本翻到新页,添了一行。姜子走过去,看了一眼,是老刘自己的字,规矩外的字:老太太说,总有人管。
“这句要记吗?”老刘问。
“记。”姜子说,“往后谁问为什么开窗口,念给他听。”
十九楼例会,周远航主持。
会开到第四十分钟,还在第一个议题上。交易部报了三个数,渠道部提了两条建议,客服部说了五个情况。周远航把每一条都记在本子上,记完抬头。
“这个事,大家怎么看?”
没人接。半晌,渠道部的副总监说:“要不,再议?”
“好,再议。”周远航翻页,“下一项。”
散会的时候是十一点二十。走廊里两个人边走边说:“今天定了什么?”“没定。又定不了。”另一个说:“定不了就接着开呗。”这话不重,可这话从礼拜一说到礼拜五,越说越轻飘。
礼拜二,客服部炸了。
那是个周二下午,客服接到一个持有人电话,问的问题没人能答。罗总什么时候出来。挂了电话,第二个又来,问一样的问题。到下班,这个问题问了两百多遍。
小何开了个口子,说按登记统一口径,这个问题不予回应,有进展会公告。挂了电话第三个,把这句话原样念了,那头沉默了半分钟,说了一句:“不予回应?不予回应是什么意思?我放你们这六百万,六百万!你们连句话都不给我?”
小何捏着耳机,答不上来。旁边工位的小姑娘接过去,编了一句:“先生,现在是特殊情况,我们……”
“特殊情况特殊什么!你们老板进去了!你们要跑!”
这话传到楼上,客服部总监一晚上没敢往上传,先自己压着。压到礼拜三压不住了,跑上十九楼找周远航。周远航听完,搓着手在办公室转了两圈。
“这个,得统一口径。口径谁定?我定不合适。姜总监定,她现在这个身份……要不,问问三明?”
“三明是机房的头,他定客服口径?”
“那问法务?”
“法务的头,昨天递了辞职信。”
周远航在办公室站了半分钟,说:“再议。”
客服总监站在门口,听完这两个字,没再说话,下楼了。下楼之后,客服部的姑娘们自发开了个碰头会,头一回没叫任何一个总监。碰头会开了半小时,定了一条自己的口径,这个电话我们接,接到的人自己拿主意答,答什么算什么,公司不背书。礼拜三、礼拜四两天,接了两千多个电话,答得五花八门。有姑娘答“我陪你等”,有姑娘答“我也不知道”,还有个刚来的姑娘答“我信罗总”,答完自己先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