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养鬼续命（2/2）
“走到屋门口，门也是虚掩着的，里面黑漆漆的，一点光都没有。张大叔推开门，手电筒的光往里照，就看见刘老太坐在炕头上，背对着他们，一动不动。‘刘老太，你在家吗？’张大叔喊了一声，刘老太没回头，也没应声。他们四个人互相看了一眼，壮着胆子走了进去。”
“屋里特别冷，明明是夏天，却像是进了冰窖，手电筒的光都像是被冻住了一样，照不远。他们走到炕边，就看见刘老太低着头，头发乱糟糟的，遮住了脸，身上穿着那件长袖长裤，手里拿着一个黑乎乎的东西，不知道在摆弄什么。‘刘老太，村里出了这么多事，是不是跟你有关？’李二叔忍不住问。”
“刘老太还是没抬头，只是慢慢抬起手，手里拿着的是一个瓦罐，那瓦罐是黑色的，看着很旧，上面刻着一些奇怪的花纹，像是符咒，又像是小孩子的涂鸦。瓦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发出轻微的窸窸窣窣的声音。”奶奶的声音压得极低，“这时候，刘老太突然抬起头，张大叔他们用手电筒一照，吓得魂都飞了——刘老太的脸，根本不是人的脸！”
我“啊”了一声，手里的筷子掉在了地上，奶奶赶紧捂住我的嘴，眼神示意我别出声，然后继续小声说：“她的脸惨白惨白的，没有一点血色，眼睛又大又圆，漆黑一片，没有眼白，像是两个黑洞，嘴巴咧着，露出尖尖的牙齿，嘴角还挂着一丝黑色的液体，看着就像是野兽。”
“‘你们……不该来的……’刘老太的声音也变了，不是平时的沙哑，而是尖锐又稚嫩，像是个小孩在说话，又像是好几个人的声音叠在一起，听得人头皮发麻。”奶奶的手还捂着我的嘴，我能感觉到她的手心也在冒汗，“张大叔他们吓得转身就跑，可刚跑到门口，就看见一个黑影从房梁上跳了下来，那黑影不大，也就半人高，黑乎乎的，看不清形状，像是一团雾气，又像是个小孩的轮廓，速度快得惊人，一下子就扑到了李二叔的背上。”
“李二叔惨叫一声，身体突然变得僵硬，像是被冻住了一样，慢慢倒在地上，眼睛瞪得大大的，跟之前的鸡、狗还有那个半大的小子一样，脸上没一点血色，没一会儿就没气了。”奶奶的声音带着哭腔，“张大叔和另外两个人吓得魂飞魄散，拼命往外跑，那黑影在后面追，速度特别快，嘴里发出尖锐的笑声，像是指甲刮过玻璃，刺耳得很。”
“他们不敢回头，拼命跑，直到跑到村里有人家的地方，那黑影才停下，站在远处的黑影里，一动不动地盯着他们，眼睛里闪着绿油油的光。他们跑回家，关上门，浑身发抖，好半天才缓过神来。第二天，村里人发现李二叔的尸体就躺在刘老太家的门口，跟之前的死者一样，没一点伤口，只是浑身冰凉，面色惨白。”
“这事一出，村里彻底乱了，人人都怕得要死，不知道下一个出事的会是谁。有人说要报警，可那时候通讯不方便，公社离得又远，就算报了警，也不知道能不能管用。还有人说要找会看事的来看看，可你太奶说，这种养鬼的，都是跟鬼签了契约的，一般的会看事的根本管不了，反而会惹祸上身。”奶奶松开我的嘴，我大口喘着气，后背的冷汗已经把衣服浸湿了。
“刘老太从那以后，就更不出门了，整天关着门，屋里的怪味越来越浓，半夜里的哭声和笑声也越来越频繁。村里的人都不敢靠近她家门口，就算路过，也都是绕着走，生怕被那黑影盯上。”奶奶继续说，“有一次，我跟你姑姑去村西头的井里挑水，路过刘老太家的地，就看见那片暗红色的草长得越来越茂盛，远远看去，像是一片血红色的地毯，特别吓人。更诡异的是，那草旁边，还散落着一些小孩的玩具，有布娃娃、小拨浪鼓，都是很旧的款式，像是几十年前的东西。”
“你姑姑吓得拉着我就跑，说那些玩具肯定是刘老太用来引小孩的，谁要是捡了，就会被那黑影缠上。后来果然有个外地来的小孩，不知道村里的规矩，捡起了一个布娃娃，结果当天晚上就发起了高烧，嘴里胡言乱语，说看到了黑影，要抓他。他家里人赶紧把布娃娃扔了，又请了医生来看，折腾了好几天，那小孩才好转，可从那以后，就变得呆呆傻傻的，再也不如以前机灵了。”
“村里的人越来越少，有些人家实在受不了，就搬去了亲戚家，或者搬到了别的村子，原本热闹的村子，变得越来越冷清，只剩下一些胆子大的，或者走不了的人。我和你太奶、太爷爷也想搬走，可你太爷爷说，我们家在这里住了好几代，根在这里，不能就这么走了。”奶奶的眼神里透着无奈，“那时候，每天晚上，我们都把门窗关得严严实实的，点着煤油灯，不敢睡觉，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生怕那黑影会来。”
“有一天晚上，我睡得正香，突然被一阵敲门声吵醒。那敲门声很轻，却很有规律，咚、咚、咚，像是小孩的手在敲门。我吓得一下子坐了起来，你太奶也醒了，赶紧把煤油灯吹灭，示意我别出声。敲门声还在继续，越来越响，越来越急，像是有人在外面催着开门。”奶奶的声音又开始发抖，“我们躲在炕上，不敢出声，就听见门外传来小孩的哭声，呜呜咽咽的，特别可怜，像是在说‘开门，我冷’。”
“你太奶压低声音说：‘别听，那是鬼在装小孩，想骗我们开门，一旦开了门，就再也别想活了。’我们就这样躲着，敲门声和哭声持续了很久，直到后半夜，才慢慢消失。第二天早上，我们开门一看，门口放着一个小鞋，红色的，绣着花，也是几十年前的款式，跟那些玩具一样，看着就诡异。你太奶赶紧把小鞋扔到了村外的坟圈子里，嘴里念叨着‘冤有头债有主，别来缠我们’。”
“日子一天天过去，村里的怪事还是不断，只是再也没人敢去刘老太家了，也没人敢管了。直到那年冬天，下了一场特别大的雪，雪下了三天三夜，把整个村子都盖住了，路都没法走。雪停了之后，村里的人发现，刘老太家的房子，居然塌了。”奶奶说，“那房子本来就是土坯房，年久失修，再加上大雪压着，塌了也不奇怪，可奇怪的是，房子塌了之后，那股怪味就消失了，半夜里的哭声和笑声也没了。”
“村里的人壮着胆子去看，只见塌下来的土坯和柴火堆里，露出了那个黑色的瓦罐，瓦罐已经碎了，里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刘老太的尸体也在里面，她躺在瓦罐旁边，身体已经冻僵了，脸上还是那副诡异的模样，眼睛圆睁，嘴角咧着，像是在笑。让人奇怪的是，她的手里，还紧紧攥着一件小孩的衣服，是蓝色的小褂子，洗得发白，像是她儿子小时候穿的。”
“从那以后，村里就再也没发生过怪事了，疯了的赵老汉，过了几年也慢慢好了，只是再也不敢去村西头。那些搬走的人家，也慢慢回来了，村子又恢复了以前的样子，可大家都还记得刘老太的事，没人敢再提，也没人敢靠近村西头那片老宅子的废墟。”奶奶叹了口气，“后来你太奶说，刘老太养的鬼，应该是她儿子的魂。她儿子三岁掉井里死了，她心里一直放不下，执念太深，就想了养鬼续命的办法，用别人的性命，来换自己的寿命，也想让儿子的魂一直陪着她。可她没想到，养鬼终被鬼反噬，最后还是落了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那黑影呢？”我小声问，声音都在发抖。
“谁知道呢？”奶奶摇了摇头，“可能跟着瓦罐碎了，魂飞魄散了，也可能还藏在村西头的某个地方，等着下一个执念深的人。”她看了一眼窗外，夜色更浓了，风声也更大了，像是有人在外面哭，又像是有人在笑。
我再也坐不住了，手里的玉米饼子早就凉透了，也没了半点胃口。奶奶把碗筷收拾好，放在炕桌的一角，说：“天不早了，睡吧。”我“嗯”了一声，赶紧钻进被窝里，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连头都不敢露出来。被窝里很暖和，可我还是觉得浑身发冷，像是有什么冰冷的东西在盯着我，耳边仿佛还能听到那尖锐的笑声和呜呜的哭声，眼前闪过刘老太诡异的脸和那个黑乎乎的黑影。我紧紧闭着眼睛，身子缩成一团，一动也不敢动，生怕稍微一动，就会被那藏在黑暗里的东西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