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干亲不能随便认(2/2)
“那天夜里,孩子睡得特别沉,一点动静都没有。孩子妈以为是孩子累着了,还挺高兴。可后半夜,她醒了,发现孩子不见了!”奶奶的声音突然提高了些,我吓得一哆嗦,“她赶紧喊孩子爹,两口子屋里屋外找遍了,都没找到孩子。院子里的雪地上,有一串小小的脚印,一直往村西头的乱葬岗方向去了。”
“那时候天还没亮,外面零下二三十度,刮着白毛风。孩子爹拿着火把,孩子妈跟在后面,深一脚浅一脚地顺着脚印往乱葬岗跑。乱葬岗上全是坟包,有的坟头都塌了,露出半截棺材板,雪落在上面,白森森的,看着就吓人。”奶奶的声音又低了下去,“他们跑了没多远,就听见前面有小孩的笑声,还有个老太太的声音在说话,像是在哄孩子。”
“顺着声音找过去,就看见那孤老太太站在一个新坟旁边,手里牵着他们的孩子。那孩子穿着一身红衣服,就是认干亲那天孤老太太给的,衣服崭新崭新的,一点褶子都没有。那孤老太太背对着他们,头发披散着,风吹得头发飘起来,露出脖子后面一块黑紫的印记,像是被人掐的。”
“孩子爹大喊一声,冲了过去,想把孩子抢回来。可那孤老太太转过身,眼睛里冒着绿光,嘴角咧开,笑得特别吓人,说‘这孩子是我的了,是他自己愿意跟我来的’。”奶奶的声音带着哭腔,“那孩子爹不管不顾,伸手去抱孩子,可一碰到孩子的手,就觉得冰凉刺骨,像是抓着一块冰。那孩子转过头,对着他们笑,笑得特别诡异,说‘爹妈,我跟干妈走了,这里好暖和’。”
“孩子妈扑过去,想把孩子拽回来,可孤老太太一把推开她,她摔在雪地里,半天爬不起来。就看见孤老太太牵着孩子,一步步走进那个新坟里,坟包旁边的土自己往两边分开,像是有只看不见的手在挖。孩子爹拿着火把冲过去,想烧,可火把刚靠近,就被一股冷风浇灭了,周围的温度一下子降了下来,冻得人牙齿打颤。”
“等他们再想往前走,就听见坟里传来孩子的哭声,还有孤老太太的笑声,那笑声越来越远,最后就没声了。坟包旁边的土又自己合上了,跟没动过一样,只有那串小小的脚印,从他们家门口一直延伸到坟前,然后消失不见。”奶奶的烟袋锅掉在炕桌上,发出“当”的一声,“那两口子在雪地里哭了一夜,第二天被村里人发现的时候,都冻僵了,孩子爹的腿也摔断了。”
“后来呢?”我哭得眼泪汪汪的,心里又疼又怕。
“后来啊,那两口子再也没提过孩子的事,也没再去过村西头的乱葬岗。”奶奶抹了抹眼睛,“没过多久,他们就搬离了村子,再也没人见过他们。有人说,他们去城里找孩子了;也有人说,他们被那孤老太太缠上了,没过几年就死了。”
“那孤老太太为啥要这么做啊?”我哽咽着问。
“还不是因为那两口子太心急,没按规矩认干亲。”奶奶叹了口气,“老辈人说,认干亲是结两姓之好,是要走心的,不是随便找个人凑数。得看人品、看运势、看属相,仪式也不能少,那是让天地祖宗都见证的事。像他们那样,随便找个来历不明的人,连仪式都没有,那不是认亲,是给孩子招灾。”
“那长命锁呢?是不是有问题?”我想起奶奶说的那个生锈的长命锁。
“肯定有问题啊。”奶奶点了点头,“按规矩,长命锁得是干爹干妈亲自定做的,用新铜或者新银,上面的字得清晰,寓意吉祥。那孤老太太的长命锁,锈迹斑斑的,指不定是哪个死人戴过的,带着阴气,戴在孩子身上,不是挡灾,是招鬼。”
“还有啊,认干亲不能认孤人,尤其是无儿无女、死了没人送终的,那样的人心里积了怨气,认了只会把晦气传给孩子。”奶奶的声音又严肃起来,“也不能认属相相冲的,比如属鼠的不能认属狗的,属蛇的不能认属猪的,冲了就会两家人不和,孩子也受委屈。更不能认死亲,就是已经去世的人,那不是借福气,是借命啊。”
“我听你太奶说,后来村里有人去那孤老太太的破院子里看过,屋里的东西都不见了,只有炕头上放着一个红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是那把生锈的长命锁,还有一双小小的童鞋,就是那孩子认亲那天穿的。”奶奶的手指轻轻敲着炕桌,“从那以后,村里就没人敢随便认干亲了,就算要认,也得找懂规矩的老人相看,选个吉日,办得妥妥当当的。”
窗外的风雪还没停,煤油灯的光也弱了些,屋里静悄悄的,只有爷爷剥玉米的声音,还有我的心跳声,咚咚地响。我往奶奶怀里钻了钻,感觉怀里的棉袄都不暖和了,后背凉飕飕的,总觉得有双眼睛在盯着我。
“奶,那要是认了不好的干爹干妈,能解开吗?”我小声问。
“难啊。”奶奶摇了摇头,“认亲就跟结亲一样,一旦认了,就跟绑在一起了,解不开的。除非有懂行的人,用特殊的法子,可那样的人太少了,而且也得付出代价。所以啊,最好的法子就是一开始就别乱认,宁可不认,也别瞎认。”
爷爷在旁边说:“你奶奶说得对,老辈人的规矩都是用血和泪换来的,不能当耳旁风。不管是认亲还是办事,都得按规矩来,规矩不能破,破了就会出乱子。”
我点了点头,把奶奶的话牢牢记在心里。原来认干爹干妈还有这么多讲究,不是随便喊一声就行的。我想着那个可怜的孩子,还有他伤心的父母,心里就害怕,以后就算有人让我认干爹干妈,我也得先问问奶奶,问问爷爷,不能随便答应。
奶奶拍了拍我的背,说:“好了,故事讲完了,别害怕了,那都是老早以前的事了。只要咱们守规矩,不瞎折腾,就不会出事。”她把烟袋锅收好,又往炕洞里添了块木柴,“天不早了,快睡吧,明天还得早起拾粪呢。”
我闭上眼睛,可脑子里全是那个生锈的长命锁,还有那个孤老太太的眼睛,亮得吓人。我紧紧攥着奶奶的手,感觉奶奶的手暖暖的,才稍微安心了些。迷迷糊糊中,我好像听见有人在喊“干妈”,声音细细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就在耳边。我吓得一下子睁开眼睛,屋里还是好好的,奶奶在旁边打盹,爷爷还在剥玉米,煤油灯的光静静地照着。
我知道,那是我听错了,可心里还是怕。我往奶奶身边又挪了挪,把脸埋在她的胳膊上,心里想着奶奶的话,规矩不能破,不能随便认干爹干妈。这一夜,我睡得不踏实,总做噩梦,梦见一个穿着红衣服的小孩,戴着生锈的长命锁,站在雪地里,对着我笑,笑得我心里发毛。
第二天早上,雪停了,太阳出来了,把院子里的雪照得亮晶晶的。我起床的时候,奶奶已经在做饭了,锅里的玉米粥咕嘟咕嘟响,香气飘满了屋子。爷爷在院子里扫雪,铁锹铲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我走到院子里,呼吸着新鲜的空气,感觉昨晚的恐惧少了些。可当我看到院墙角的杂草时,又想起了孤老太太的破院子,心里还是有点发怵。奶奶从屋里出来,递给我一个热乎乎的玉米饼,说:“吃吧,吃完跟你爷爷去拾粪。记住奶奶昨天说的话,不管啥事儿,都得守规矩,别瞎来。”
我咬了一口玉米饼,甜甜的,暖暖的,心里也踏实多了。我点了点头,说:“奶,我记住了,不随便认干爹干妈。”
故事。
,比如认干亲的完整仪式流程,或者丧葬相关的禁忌,让故事更有真实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