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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嚼舌根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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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晚上,二柱子跟几个朋友在村里的小卖部喝酒,喝到半夜才回家。他家住村北头,离小卖部不远,但是要路过一片老林子。那片老林子以前是村里的坟地,后来坟都迁走了,但是还有一些老坟的痕迹,平时很少有人去。

二柱子喝得醉醺醺的,走路摇摇晃晃,嘴里还哼着小曲。路过老林子的时候,他突然觉得有点冷,北风刮得树叶“沙沙”响,像是有人在背后跟着他。他回头一看,没人,心里骂了一句:“妈的,喝多了,出现幻觉了。”

他继续往前走,走了没几步,就听见身后有脚步声,“啪嗒、啪嗒”,很慢,像是有人拖着脚走路。他又回头,还是没人。他心里有点发毛,酒也醒了大半,加快了脚步。但是那脚步声也跟着加快了,一直跟在他身后,不远不近。

他不敢回头了,拼命地往前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赶紧回家。跑到家门口,他掏出钥匙,手抖得厉害,半天插不进锁孔。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他能感觉到一股冰冷的气息,吹在他的后脖梗子上,像是有人对着他吹气。

他终于把钥匙插进去,拧开了门,转身就往屋里跑,“砰”地一声关上了门,还顶上了门栓。他靠在门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都是冷汗。他听见门外有“咚咚”的敲门声,很轻,像是用手指敲的。

“谁啊?”二柱子颤着声音问,心里却知道,这个时候,不会有人来串门。

门外没有回答,敲门声还在继续,“咚、咚、咚”,节奏很慢,像是在跟他较劲。

二柱子吓得不敢出声,缩在门后,一动不敢动。敲门声敲了一会儿,停了,他以为没事了,刚想松口气,就听见窗户上传来“咯吱咯吱”的声音,像是有人在用指甲刮玻璃。

他抬头一看,窗户上贴着一张脸!那张脸皱巴巴的,眼睛浑浊,嘴角向下撇着,正是王老太!她的脸紧紧贴在玻璃上,眼睛盯着屋里的二柱子,一动不动。

二柱子吓得“啊”地叫了一声,腿一软,坐在了地上。他想爬起来,却浑身无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王老太的脸在窗户上贴着,那双浑浊的眼睛像是要穿透玻璃,把他看穿。

过了一会儿,王老太的脸消失了,窗户上留下一片雾气,像是她呼吸的气息。二柱子瘫在地上,过了半天,才缓过劲来,连滚带爬地冲进里屋,钻进被窝里,用被子蒙住头,浑身发抖。

那天晚上,二柱子一夜没睡,只要一闭上眼睛,就看到王老太的脸。第二天早上,他起来后,发现自己的后背起了一片红疹子,又疼又痒,像是被什么东西抓过。他去镇上的医院看,医生说是过敏,开了点药,但是吃了根本没用,红疹子越来越严重,还开始流脓。

他心里害怕了,知道是王老太来找他了。他想去给王老太道歉,但是又拉不下脸,觉得太丢人了。他的朋友劝他,让他别硬撑着,赶紧去道歉,不然还得出事,但是二柱子还是不愿意。

没过几天,二柱子在地里干活,突然晕倒了。村里人把他送到镇上的医院,医生检查了半天,也没查出什么毛病,就是说他身体虚弱,让他回家休养。但是二柱子回家后,就一直昏迷不醒,嘴里还胡言乱语,喊着“王老太,我错了,别抓我”“我再也不敢了”之类的话。

他娘急得不行,天天以泪洗面,到处找人帮忙。村里的老支书又来了,跟二柱子的娘说:“你儿子这是被王老太缠上了,他说的坏话太过分了,王老太不原谅他。你赶紧去给王老太道歉,诚心诚意的,也许还有救。”

二柱子的娘不敢耽误,当天就准备了好多纸钱、香烛,还有王老太生前爱吃的东西,跑到王老太的坟前,哭着道歉。她磕了十几个响头,额头都磕破了,血流到了坟前的泥土里。她一边磕,一边说:“王老太,我家柱子不懂事,年轻气盛,说了你不该说的话,求你大人有大量,原谅他吧。他还年轻,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你要是不解气,就冲我来,别折腾我儿子了……”

她在坟前跪了一下午,直到天黑才回家。回到家,她发现二柱子醒了,但是眼神呆滞,像是傻了一样,嘴里还不停地念叨:“别抓我,别抓我……”

二柱子虽然醒了,但是精神出了问题,变得痴痴傻傻的,再也不像以前那样天不怕地不怕了。他每天都待在家里,不敢出门,一看到陌生人就躲,嘴里还念叨着王老太的名字。他娘带着他去了好多医院,都没治好,只能在家照顾他。

村里的人都说,这是二柱子活该,谁让他背后说死人坏话呢,老辈人的规矩不能破,说了就得付出代价。

还有一次,村里的刘老头,就是那个看磨坊的,也差点出事。刘老头跟王老太是老邻居,关系还不错。王老太去世后,刘老头挺伤心的,经常去她的坟前看看。有一天,刘老头在磨坊里磨面,跟旁边帮忙的人说:“王老太这辈子不容易,无儿无女,一辈子省吃俭用,其实她人挺好的,就是抠了点,也是穷怕了。”

旁边的人说:“是啊,她就是过日子仔细,没坏心眼。”

刘老头叹了口气:“可惜啊,走得这么突然,我还想跟她再唠唠嗑呢。”

他正说着,突然觉得身后有人拍了他一下,力道很轻。他回头一看,没人,磨坊里就他和帮忙的人。他以为是帮忙的人拍他,就问:“你拍我干啥?”

帮忙的人说:“我没拍你啊,我一直在磨面。”

刘老头心里有点纳闷,没再多想,继续磨面。过了一会儿,他又觉得有人拍他的肩膀,这次力道重了点。他又回头,还是没人。帮忙的人也觉得不对劲,说:“刘叔,要不咱先别磨了,回家吧,这天也不早了。”

刘老头点点头,收拾东西准备回家。走到磨坊门口,他看到地上有一个布包,就是王老太生前常用的那个布包,里面装着几块糖,还有一把梳子。刘老头心里一惊,这布包明明是王老太下葬时一起埋了的,怎么会在这里?

他捡起布包,打开一看,里面的糖还是硬的,梳子上还有几根白发,像是王老太的。他心里明白了,刚才拍他的,肯定是王老太。他赶紧拿着布包,去了王老太的坟前,把布包放在坟头上,磕了三个头,说:“王老太,我知道是你,谢谢你还惦记着我。你放心,我会常来给你烧纸钱的,你在那边好好的,别再惦记这边的事了。”

从那以后,刘老头再也没遇到过怪事,而且他每次去磨面,都会给王老太烧点纸钱,念叨几句。

奶奶讲到这里,伸手摸了摸我的头,煤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把她的影子拉得更长了。“你看,老辈人传下来的规矩,都是有道理的。”奶奶的声音很低,“死人虽然不在了,但是他们的魂还在,能听到活着的人说的话。你说他们的好话,他们能感觉到,也许还会保佑你;你说他们的坏话,他们生气了,就会来找你麻烦。”

“那……那王老太后来还找过别人吗?”我小声问,心里吓得怦怦直跳,后背的凉气更重了。

奶奶摇了摇头:“没了,自从二柱子傻了以后,村里的人再也不敢背后说死人坏话了。每年清明,还有王老太的忌日,都有人去她的坟前烧纸钱,她也没再出来折腾过。”

“那……那要是说了死人的坏话,除了道歉,还有别的办法吗?”我又问。

“没有。”奶奶的语气很肯定,“只能诚心诚意地道歉,让他们原谅你。要是你不道歉,他们就会一直缠着你,直到你付出代价为止。”

爷爷在旁边又吧嗒了一口旱烟,说:“所以啊,做人要积口德,不管是对活人,还是对死人,都不能随便说人家的坏话。尤其是死人,他们已经够可怜了,别再让他们死后还不安宁。”

窗外的北风还在刮着,比刚才更响了,像是有人在外面哭。我往奶奶怀里又缩了缩,紧紧抓住她的衣角。“奶,我可不说。”

奶奶笑了笑,拍了拍我的后背:“这就对了,小孩子要懂事,知道啥该说,啥不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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