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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鬼头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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脖子的切口齐整得吓人,像用尺子量过一样,皮肉翻卷,却没流多少血,血都渗进了炕席里,变成了黑红色,那把本该被裹在地窖里的鬼头刀,就放在壮小子的身边,刀身干干净净,没有半点血迹,连一点血星都没有,像是刚砍完头,自己把血舔得一干二净,刃口泛着冷光,黑沉沉的刀身里,仿佛映着无数个滚动的人头。

老木匠当场就瘫在了地上,老伴儿哭嚎起来,声音被大烟泡的风声盖了过去,半夜里,村里没人听见,等到天亮,邻居发现不对劲,过来敲门,才看见屋里的惨状,吓得连滚带爬地跑了,消息一传十,十传百,整个村子都炸了,谁都知道,老木匠家沾了鬼头刀,儿子被索了命,那刀,是真的要人头。

壮小子的丧事,办得冷冷清清,村里没人敢来帮忙,连亲戚都躲得远远的,都怕沾了那刀的邪气,惹祸上身,灵堂就设在堂屋里,棺材放在中间,点着白蜡烛,烧着黄纸,可蜡烛不管点多少,都会莫名其妙地灭,风从门缝里、窗缝里钻进来,火苗一歪,就灭了,灵堂里始终黑沉沉的,只有黄纸燃烧的火星,一闪一闪的。

守灵的那天晚上,老木匠一个人守在灵前,老伴儿吓得躲在里屋,不敢出来,半夜里,他听见棺材里有动静,咚咚的,像有人在里面用头撞棺材板,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他吓得浑身发抖,不敢靠近,手里的桃木棍子掉在地上,断成了两截。

他壮着胆子,眯着眼睛往棺材缝里看,就看见棺材缝里,往外冒黑血,黏糊糊的,顺着棺材板往下流,流到地上,汇成一小摊,同时,灵堂的角落里,传来了熟悉的磨刀声,沙沙沙,一下接着一下,正是那把鬼头刀的声音。

老木匠回头一看,那把刀,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地窖里飘了出来,就落在灵桌上,刀身对着棺材,红布早就没了,黑沉沉的刀身,在昏暗中泛着冷光,磨刀声,就是从刀身上传出来的。

老木匠彻底崩溃了,他疯了一样冲过去,想把刀扔出去,可刚靠近刀,就觉得脖子一紧,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掐着他的脖子,喘不上气,眼前一黑,倒在地上,等他醒过来,已经是天亮,刀还在灵桌上,安安静静的,像从来没动过。

从那天起,老木匠就疯了,他不再哭,不再闹,天天在村里转,手里拿着一块木头,削成刀的样子,模仿刽子手砍头的动作,嘴里翻来覆去就念叨一句话:“九十九,差一个,差一个……”他见人就举着木刀,往人的脖子上砍,嘴里喊着“砍头,砍头”,村里人都怕他,躲着他走,不敢靠近。

东北的冬天,冷得能冻死人,老木匠疯疯癫癫的,没吃没喝,天天在村里晃,最后,掉进了村头的老井里。

那口老井,几百年了,水极深,冬天井台结着厚冰,滑得很,有人看见,老木匠是自己走过去的,走到井台边,停下,回头看了一眼,笑了笑,然后一头栽了进去。

等村里人把他捞上来,已经没了气,他的脖子上,有一道齐整的印子,和壮小子脖子上的一模一样,和鬼头刀砍出来的痕迹,分毫不差。

奶奶说,老木匠,就是那最后一个,凑够了一百条命。

本来,鬼头刀沾了九十九条命,老木匠的儿子是第九十九个,老木匠是第一百个,凑够了百数,咒应该解了,怨气应该散了,可那刀里,还缠着一个冤死的秀才,是当年被这刀砍死的最后一个,也是最冤的一个,秀才没犯死罪,被冤枉判了斩刑,临死前,盯着鬼头刀,目眦欲裂,说了一句咒:“我死不瞑目,此刀永无宁日,索满百命,再索千命,祸乱人间,永不超生。”

就这一句咒,让这刀成了永远的凶煞,就算凑够了一百条命,也解不开,冤魂附在刀上,不肯走,还要继续索命,继续祸祸活人。

老木匠两口子都死了,家也散了,那把鬼头刀,没人敢留,有人趁着天黑,把刀抱起来,扔进了后山的老林子里,老林子深不见底,古树参天,遮天蔽日,平时没人敢进,想着扔在里面,再也没人看见,就不会出事了。

可他们错了,凶煞之物,扔到哪,哪就出事。

从那以后,后山的老林子,就成了禁地。

每到月圆之夜,老林子里就会传出嗡嗡的声音,像刀在颤,像人在哭,声音飘出好几里地,村里的人,半夜都能听见,吓得蒙着被子,不敢露头。

有人半夜起夜,看见老林子里的老松树上,挂着一个东西,黑沉沉的,正是那把鬼头刀,刀身挂在树枝上,随风晃悠,月光照在刀身上,刀身里能看见无数个没头的影子,滚来滚去,都是被它砍死的人。

进山的人,只要看见那把刀,不出三天,必出怪事。

有个砍柴的老汉,进山砍柴,看见松树上挂着刀,好奇多看了一眼,当天晚上,回家就发烧,说胡话,说有个没头的人跟着他,要借他的头用,脖子上起了一圈红印,没等天亮,就没了气,死的时候,眼睛瞪得溜圆,像是看见什么极恐怖的东西。

有个货郎,路过老林子,看见刀,觉得是古董,能卖钱,伸手想去摘,刚碰到刀把,就觉得脖子一紧,像被刀架住,喘不上气,货郎拼了命往回跑,跑回村里,第二天,脖子上出现一道刀痕,没流血,人却死了,和壮小子、老木匠的死法,一模一样。

生产队的牲口,牛、马、驴,只要路过老林子的方向,都会突然止步,浑身发抖,流口水,眼睛发红,不管怎么赶,都不肯往前走一步,硬赶的话,牲口就会疯了一样撞人,最后口吐白沫,活活吓死,东北农村老辈说,牲口的眼睛干净,能看见人看不见的脏东西,凶煞的地方,牲口绝对不靠近,半点不假。

有一年夏天,村里几个半大孩子,偷偷去老林子附近挖野菜,年纪小,不懂忌讳,其中一个孩子,看见老松树上挂着黑沉沉的刀,指着刀喊同伴看,孩子的娘听见了,疯了一样跑过去,把孩子抱回来,回家就给孩子灌姜汤,按老辈的土法子,用小米、黄纸、清水,晚上在门口喊孩子的名字,撒小米,烧黄纸,蘸清水点额头,不敢提鬼字,不敢看身后,这不是会看事的人弄的,就是东北农村传了几辈子的土法子,叫魂,管用不管用,全看命。

那孩子当天就发烧,烧得说胡话,嘴里喊着“别砍我头,别砍我头”,脖子上起了一圈红印,像被刀勒的,折腾了三天三夜,才慢慢退烧,醒过来,从此再也不敢靠近老林子半步,看见树就哭。

还有人试过,想把鬼头刀毁了,几个人结伴进山,把刀从树上弄下来,架在柴火上烧,烧了一天一夜,柴火都烧成了灰,炭火都灭了,那刀一点事都没有,反而更亮了,黑亮黑亮的,血腥味比以前更浓,呛得人直吐,烧刀的几个人,当天晚上,回家就出事,第一个人,脑袋没了,死在炕头,第二个人,掉进河里淹死,尸体捞上来,脖子上有刀痕,第三个人,疯了,天天喊着刀要索命,没几天就没了影,再也没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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