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厉鬼(2/2)
奶奶拍了拍我的手,“傻孩子,啥不好的东西敢大半夜敲门?再说了,咱家大门插着呢,它进不来。”
我跟着她下了炕,躲在她身后,往院门口走。奶奶走到大门边,问“谁啊?”
外面没人说话,敲门声停了。
奶奶趴在门缝往外看,看了半天,回头对我说“没人啊,是不是谁恶作剧?”
我也凑过去看,门缝里往外看,院子外面的道上,白花花的月光,啥也没有。
“可能是风吹的什么东西撞门上了。”奶奶转身往回走,刚走两步,敲门声又响了,咚咚咚,还是那样,慢腾腾的。
我吓得一哆嗦,抓紧了奶奶的衣服。奶奶也停下了,回头看了一眼大门,脸色有点沉。她走到灶台边,摸过菜刀,拿在手里,又走回大门边,猛地拉开门栓,一把拉开大门。
外面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没有,只有风卷着个破纸片子,在地上打转。
“真他妈邪门。”奶奶骂了一句,把门插上,插得紧紧的,还顶了个木头棍子。
回到屋里,奶奶把菜刀放在炕边,说“没事,可能是小孩闹着玩,别害怕。”
我点点头,可心里总觉得慌,像有什么事要发生。刚爬上炕,就听见外屋地的水缸盖,哗啦响了一声,像有人把缸盖掀开了。
奶奶也听见了,拿起菜刀,就往外屋走。我跟在她后面,吓得腿都软了。
外屋地黑糊糊的,奶奶拉了灯绳,灯泡闪了两下,亮了。水缸盖好好的盖在缸上,啥也没有。
“可能是老鼠。”奶奶把菜刀放在锅台边,“别自己吓自己,走,回屋,我再给你讲个故事。”
这次讲的是生产队时候的事,那时候村里有个看场院的老头,姓王,大伙都叫他王老头。场院就是晒粮食的地方,秋天收了粮食,都堆在场院里,得有人看着,防止被偷,也防止被老鼠祸害。
王老头那时候六十多岁,无儿无女,一个人过,就主动要求看场院,队里给他记工分,还管饭。场院边上有个小土房,里面搭了个炕,他平时就住在那。
那年秋天,收成好,场院里堆得满满的苞米、大豆、高粱,王老头每天晚上都绕着场院转几圈,锁好大门,才回屋睡觉。
有天晚上,月亮特别亮,王老头半夜醒了,想上厕所,刚推开门,就看见场院里站着个人,穿个黄衣服,戴个草帽,低着头,在那捡地上的粮食粒。
王老头以为是来偷粮食的,抄起个棍子就冲出去了,喊“谁啊?敢来偷粮食!”
那人听见喊声,抬头看了他一眼,转身就往场院门口跑。王老头在后面追,那人跑得特别快,一转眼就跑到门口了,王老头眼看着就要抓住他后领子了,那人突然就没影了,像钻进地里了似的。
王老头愣了半天,以为自己眼花了,回去绕着场院转了一圈,粮食啥的都没少,大门也锁得好好的,没人进来过的痕迹。他以为是自己睡糊涂了,做梦了,就回屋接着睡了。
第二天晚上,又出事了。
王老头睡得正香,突然听见外面有哗啦哗啦的声音,像有人在扒苞米。他赶紧起来,推开门一看,还是那个穿黄衣服戴草帽的人,坐在苞米堆旁边,正在那扒苞米,扒下来的粒儿都往怀里装。
王老头这次没喊,悄悄抄起棍子,慢慢走过去,走到他身后,一棍子就打过去了。棍子打在那人身上,发出“噗”的一声,像打在棉花上似的。那人慢慢转过头来,王老头嗷唠一嗓子就瘫地上了。
那人的脸,是糊的,没有五官,整个脸像被火燎过似的,黑糊糊的一片,只有两个窟窿,冒着绿光,嘴的地方是个缝,往外面冒黑沫子。
王老头吓得连滚带爬跑回屋里,把门插上,顶了个桌子,在里面躲了一夜,不敢出声。
第二天早上,天一亮,他就跑回村里,找队里的干部,说场院里闹鬼,他不敢去看了。队里的干部不信,说他是老糊涂了,看错了,派了两个年轻小伙子跟他一起回去看。
三个人回到场院,一看苞米堆旁边,果然有一堆扒好的苞米粒,干干净净的,旁边还有几个苞米皮子。那俩小伙子也有点懵,说昨天晚上我们还来检查过,没有这些啊。
可当时正是破四旧的时候,谁敢说闹鬼啊,队里干部就说肯定是有人故意搞破坏,晚上多派几个人看着。
当天晚上,派了四个小伙子,都是二十多岁,年轻气盛,不信邪,拿着棍子,住在场院的小土房里。到了后半夜,果然听见外面有动静,哗啦哗啦的,扒苞米的声音。
四个小伙子拿着棍子,悄悄推开门,就看见那个穿黄衣服戴草帽的人,还是坐在那扒苞米。其中一个小伙子大喊一声“谁!”,四个人一起冲了过去。
那人听见喊声,站起来就跑,四个小伙子在后面追,跑着跑着,那人又没影了,就在四个小伙子面前,凭空消失了。
这下四个小伙子也害怕了,跑回村里,跟队里干部一说,干部也有点慌了,可还是不信邪,说今晚我跟你们一起去。
当天晚上,队里的生产队长带着六个小伙子,拿着手电筒,还有铁锹棍子,都去了场院。几个人躲在小土房里,等着那东西来。
到了半夜十二点多,外面果然又传来动静。几个人拿着手电筒,一下子推开门,七八个手电筒一起照过去,就看见那穿黄衣服的人站在苞米堆旁边,被灯光照着,一动不动。
“你到底是谁!”队长大喊一声。
那人慢慢抬起头,手电筒照在他脸上,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还是那张没有五官的脸,黑糊糊的,两个绿窟窿眼,盯着他们看。
有个小伙子胆子大,拿起铁锹就扔过去了,铁锹砸在那人身上,直接穿过去了,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那人突然咧嘴笑了,声音像砂纸磨石头似的,“我饿,我要吃粮食。”
说完就往他们这边飘过来,速度特别快。几个人吓得魂都飞了,转身就往屋里跑,把门插上,顶得死死的。就听见外面哐哐的撞门声,还有那奇怪的笑声,响了半宿,直到天快亮了才停。
第二天一早,几个人赶紧跑回村,这下没人不信了。可那时候也不敢找会看的啊,队里干部没办法,就找了几个老人问问,这到底是啥东西。
有个以前经历过伪满时期的老人说,以前闹饥荒的时候,有个外乡来的人,逃荒到这,饿的不行,就去当时地主家的场院里偷粮食,被地主家的家丁抓住了,活活打死了,就埋在场院边上。那人当时穿的就是黄衣服,戴个草帽。
“肯定是他,饿了一辈子,死了还惦记粮食呢。”那老人说。
大伙问那咋办啊,老人说“给他上点供,摆点馒头,摆点粮食,烧点纸,跟他说说,现在粮食够吃,让他别来了。”
队里没办法,就按照老人说的,买了馒头,拿了些粮食,在场院边上烧了纸,说了不少好话。
从那以后,场院里就再也没出过事,也没人见过那个穿黄衣服的人了。后来场院改了,建了新房子,挖地基的时候,还真挖出来一副骨头,旁边有个烂了的草帽,还有黄布片子。村里找人把那骨头重新埋了,上了供,就再也没出过事。
奶奶刚说完,就听见炕上的柜子,吱呀一声,自己开了条缝。我吓得一把抱住奶奶的胳膊,指甲都掐进她肉里了。
奶奶拍了拍我的手,“怕啥,是柜子没关严,风吹的。”她起身过去把柜子门关好,插好了插销。
这时候,墙上的挂钟当当当敲了十二下,半夜十二点了。外面的风突然大了,吹得窗户纸哗啦哗啦响,像是有人在外面用手抓窗户。
我往奶奶怀里钻,“奶,我不想听了,咱们睡觉吧。”
奶奶点点头,“行,睡觉,把灯关了啊。”她伸手去按炕头的灯开关,按了一下,灯没灭,又按了一下,还是没灭。
“咦,开关坏了?”奶奶又按了好几下,灯还是亮着。她起身要去拉灯绳,刚站起来,灯突然灭了。
屋里一下子黑了,只有外面的月光照进来,地上白花花的一片。
就在这时候,我听见炕梢有动静,窸窸窣窣的,像有人在那爬。我吓得不敢说话,用手指了指炕梢,奶奶也听见了,伸手摸过炕边的菜刀,握在手里。
“谁在那?”奶奶喊了一声,声音很稳。
没人答应,那窸窸窣窣的声音还在,慢慢往炕头这边爬。我感觉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心脏跳得咚咚响,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奶奶伸手摸过火柴,划了一根,火苗冒起来,照亮了炕梢。
炕梢空荡荡的,啥也没有,只有我白天脱的衣服,堆在那。
“你看,啥也没有,是你白天放的衣服,风吹的。”奶奶把火柴吹灭了,刚要躺下,火柴灭的那一瞬间,我看见炕沿边站着个小孩,穿红肚兜,脸煞白,正对着我笑。
我嗷唠一嗓子就喊出来了,“奶!奶!他在那!穿红肚兜的小孩!”
奶奶赶紧又划了一根火柴,举起来往炕沿边照,还是啥也没有。
“你这孩子,看花眼了,哪有什么小孩。”奶奶把火柴扔在地上,火星子亮了一下就灭了,“快睡吧,别胡思乱想。”
我紧紧闭着眼,往奶奶身边挤,不敢睁开。可我总觉得有人在我脸前吹气,凉飕飕的,还有小孩的笑声,尖溜溜的,就在我耳边。
我不敢睁眼,也不敢说话,浑身都是汗,被子都湿了。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迷迷糊糊的,快要睡着了,突然听见有人叫我的名字,声音很轻,像我娘的声音。
“丫蛋,丫蛋,出来跟我玩啊。”
我下意识地就想答应,刚张开嘴,奶奶突然一巴掌拍在我背上,“别答应!”
我一下子就清醒了,睁开眼,屋里还是黑的,奶奶坐了起来,手里拿着菜刀,眼睛盯着窗户。
“谁在外面?”奶奶大喝一声。
外面没人说话,那声音又响了,“丫蛋,出来啊,我给你糖吃。”
这次我听清了,根本不是我娘的声音,是个小孩的声音,尖溜溜的,就是奶奶刚才讲的那个被车压死的小孩的声音。
奶奶拿起菜刀,往炕沿上狠狠砍了一下,哐的一声,“小崽子,敢来我家闹事,我把你骨头都劈了!”
外面的声音停了。过了一会,传来咚咚的敲门声,比刚才更急,还有抓门的声音,刺啦刺啦的,像指甲挠木头。
奶奶下了炕,拿着菜刀就往外走,我赶紧跟着她。走到外屋地,就听见大门哐哐的响,像有人在外面撞门,顶门的木头棍子都晃了。
奶奶走到灶台边,摸过火柴,把灶坑里的柴火点着了,火一下子就旺了,照亮了外屋地。她又拿起灶坑里烧着的柴火棍子,举在手里,往大门边走。
“我看你今天敢进来!”奶奶一把拉开大门顶的棍子,猛地拉开大门。
外面的风一下子灌进来,吹得火苗直晃。门口站着个穿红肚兜的小孩,半边脸烂着,眼珠子挂在脸上,看见门开了,咧嘴就笑,伸手就要往里面扑。
奶奶举起手里的烧火棍,一下子就打在他身上,烧火棍上的火烫在他身上,冒起一股白烟,那小孩惨叫一声,往后退了好几步,身上的红肚兜都烧着了。
“滚!再敢来我家,我烧得你魂飞魄散!”奶奶往前迈了一步,举着烧火棍就要追。
那小孩吓得转身就跑,跑了没两步,就没影了。
奶奶站在门口,举着烧火棍,骂了半天,直到那小孩的声音彻底没了,才关上门,重新顶好棍子。
回到屋里,奶奶点着了灯,我吓得还在哭,浑身哆嗦。奶奶给我倒了杯热水,喝了半天,我才缓过来。
“那东西是不是还会来啊?”我哭着问。
奶奶摇摇头,“不敢来了,它怕火,也怕硬气的人,你越怕它,它越欺负你。”
后来我才知道,奶奶年轻的时候,经历过的事比这多着呢。她十二岁那年,村里闹瘟疫,死了好多人,埋都埋不过来,晚上经常能听见外面有哭声,还有人走路的声音。她爹告诉她,晚上要是听见有人叫你名字,千万别答应,也别出门,手里拿着个火折子,就啥都不怕。
那天晚上,我握着奶奶给我的火折子,在她怀里睡了一夜,再也没听见啥动静。
第二天早上,我爹我娘从姥家回来了,带回来好多好吃的。我跟他们说昨天晚上的事,我爹还笑我,说我是听鬼故事听多了,做噩梦了。只有奶奶没说话,吃完饭,她拿了些黄纸和糖块,去了西沟乱葬岗子,给那小孩烧了纸,念叨了半天,说小孩子不懂事,你别跟他一般见识,以后我每年都给你烧纸,你别再来了。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见过那个穿红肚兜的小孩,也没再听见半夜有人叫我名字。可我到现在,晚上走夜路的时候,手里总喜欢攥个打火机,要是有人叫我名字,我绝对不答应。
奶奶说,这世界上的鬼,其实都比人好对付,人要是坏起来,比鬼吓人多了。你看张老三,不就是自己干了缺德事,最后把自己害死了吗?
我点点头,看着奶奶烟袋锅子里的火星子,一闪一闪的,炕头的葵花籽凉了,吃起来有点发皮。外屋地的酸菜缸还是散发着淡淡的酸气,院子里的鸡开始叫了,天快亮了。
后来我还听奶奶讲过好多故事,有关于老井里的女尸的,有关于后山树林里的吊死鬼的,有关于晚上拦路要烟的老头的,每一个都像真的一样,听得我又害怕又想听。
就说那口老井吧,就在村中间,现在已经封上了,用水泥板盖得严严实实的,上面还压了个大石头。那井是以前全村人吃水的地方,打了一百多年了,水特别甜,夏天的时候,把西瓜放进去冰着,拿出来凉得牙都疼。
那是八几年的时候,村里有个小媳妇,姓刘,刚结婚半年,男人就出去打工了,好几年没回来,有人说他在外面又找了个女人,不回来了。小媳妇天天哭,婆婆还总欺负她,说她是丧门星,把儿子克走了。
有天早上,有人去井边打水,看见井沿边放着一只鞋,还有个蓝布头巾,是那小媳妇的。大伙赶紧往下看,井里黑乎乎的,啥也看不见,就找人下去捞,捞了半天,把小媳妇捞上来了,已经死透了,肚子都泡胀了,眼睛瞪得老大,手里还攥着她男人的照片。
村里人都说她是想不开,跳井自杀了。就把她埋了,井里的水也没当回事,还照样吃。
结果没过几天,就出事了。
有个老太太早上去打水,打上来一桶水,一看,里面飘着长头发,还有股腥臭味。老太太以为是啥东西掉进去了,就把水倒了,重新打,打上来还是那样,里面有头发,还有碎布片子。
大伙以为是井里掉进啥脏东西了,就找了两个小伙子,下去捞。小伙子下去捞了半天,啥也没捞着,说井里干干净净的,啥也没有。
可打上来的水,还是有头发,还有股腥臭味,放几天就发绿,根本没法喝。
更吓人的是,一到晚上,井边就有女人哭的声音,呜呜的,特别惨。有人路过井边,还能看见有个穿蓝衣服的女的坐在井沿上,梳头,看见人来了,就往井里跳,可过去一看,井里啥也没有。
村里的老人说,是那小媳妇死得冤,怨气太重,不肯走,把井占了。
大伙没办法,就找了个会看的来,那先生看了看井,说“这女的怨气太重,投不了胎,得把她的尸骨迁走,找个好地方埋了,再做场法事,才行。”
村里就找人去挖她的坟,挖开一看,棺材里的尸体,居然没烂,跟刚死的时候一样,脸煞白,眼睛还睁着。那先生说“你看,我说她怨气重吧,死了这么久都不烂,就是心里有气。”
大伙按照先生说的,把她的尸骨迁到了后山朝阳的地方,埋了,立了个碑,做了场法事,烧了好多纸钱。
可那井里的水,还是有股腥臭味,还是能打出头发来。那先生说“这井她待久了,有她的阴气,不能用了,封了吧。”
村里就找人用水泥板把井封上了,压了个大石头,从那以后,就再也没人见过那穿蓝衣服的女的,也没听见井边有哭声了。
还有后山那片树林子,以前是老坟地,后来平了,种上了树,长得特别密,大白天进去都黑乎乎的,凉飕飕的。
九几年的时候,村里有个小伙子,叫大刚,二十多岁,特别能干,那天去山上砍柴,下午的时候,突然下大雨,他就躲进树林子里避雨。雨下了好几个小时,直到天快黑了才停。大刚砍了一捆柴,往山下走,走着走着,就迷路了。
他在树林子里转了好几个小时,怎么也走不出去,越走越黑,后来就看见前面有个亮光,像有人家的灯光。他以为是山里的看林人,就往亮光那边走。
走了没多远,就看见一个小土房,亮着灯,门口站着个女的,穿个花衣服,长头发,看见他来了,就招手,“大哥,进来避避雨吧,我家有热水。”
大刚当时冻得浑身都湿了,也没多想,就跟着进去了。屋里挺暖和,烧着炕,那女的给他倒了杯热水,还给了他个馒头吃。
大刚跟她聊天,问她咋一个人住在山里,那女的说她男人去世了,她一个人在这住,守着几亩地。大刚看她长得挺好看,说话也温柔,就有点动心了,俩人聊到后半夜,那女的就留他住下了。
第二天早上,大刚醒过来,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坟头旁边,身上盖着烂草叶子,旁边有个破碗,里面装着半碗泥水,还有个长了毛的馒头。
他吓得魂都飞了,赶紧爬起来,柴也不要了,连滚带爬往山下跑。回到家就发烧,说胡话,翻来覆去就说“她要我陪她,她要我跟她过日子”。
家里人找了大夫来看,吃了药也没用,烧了三天,人就不行了,临死的时候,脸上还带着笑,说“我走了,她来接我了”。
后来村里人去后山找,找到那个坟头,是个解放前死的女的,丈夫死了,她殉情自杀了,就埋在那。从那以后,没人敢一个人去后山树林子了,尤其是下雨天,一进去就容易迷路,还能听见有女的唱歌的声音。
奶奶说,那些横死的、死得冤的,都会留在死的地方,找替身,找伴,所以走夜路的时候,要是碰见陌生人跟你搭话,尤其是偏僻的地方,千万别理,也别跟着去,指不定那东西就不是人。
我那时候还小,半信半疑的,直到后来我自己碰到过一次,才真的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