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那个人早就死了(2/2)
没过多久,第二个出事的人就来了。
这次出事的,是村里一个三十多岁的汉子,性子急,脾气爆,胆子极大,天不怕地不怕,平时谁都不服,村里人都叫他愣子。愣子听说老太太的死跟老赶有关,早就憋了一肚子火,心里压根不信什么邪乎事,觉得就是村里人自己吓自己,就算老赶真有问题,他也不怕。
那天下午,愣子正好在家门口抽烟,看见老赶牵着驴从门口路过,立马火气上来了,上前一步,直接拦住了老赶的去路,瞪着眼睛,大声质问:“前几天村东头老太太死了,是不是你干的?”
老赶停下脚步,缓缓抬起头,看了愣子一眼,依旧没说话,眼神空洞,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愣子见他不说话,更是生气,伸手就想去拽老赶的衣领,嘴里骂骂咧咧:“你哑巴了?问你话呢!别在村里装神弄鬼,我告诉你,老子可不怕你这些歪门邪道!”
就在愣子的手快要碰到老赶衣领的那一刻,老赶突然动了。
他的动作极快,快到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原本空洞的眼神瞬间变得漆黑,死死盯着愣子,嘴角极其缓慢地往上扯了一下,露出一个极其僵硬、诡异的笑容。紧接着,一股刺骨的寒气猛地从老赶身上爆发出来,周围的空气瞬间冷了下来,明明是秋天,却冷得像寒冬腊月,愣子只觉得浑身一僵,手脚瞬间不听使唤,像是被冻住了一样,动都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老赶。
老赶缓缓抬起手,他的手干枯、蜡黄,指甲又长又尖,泛着青黑色,慢慢朝着愣子的脖子伸过去。愣子想喊,想挣扎,可嘴巴张得大大的,却发不出一点声音,浑身僵硬,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枯手,一点点靠近自己的脖子。
周围的邻居听见动静,赶紧跑出来看,正好看见这一幕,所有人都吓得尖叫起来,有人赶紧喊人,有人吓得转身就跑。就在老赶的手快要碰到愣子脖子的时候,远处传来了村里人的喊声,老赶的动作顿了一下,缓缓收回了手,又恢复了那副木讷、空洞的样子,不再看愣子,牵着驴,转身就走,慢悠悠地顺着村东头的土路,往村外走去。
愣子浑身一软,“扑通”一声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上布满了惊恐,额头上全是冷汗,浑身衣服都湿透了,嘴里反复念叨着:“鬼……鬼……他不是人……他是鬼……”
从那天之后,愣子彻底垮了,整个人变得呆呆傻傻,眼神空洞,见谁都躲,晚上不敢睡觉,一闭眼就浑身发抖,嘴里时不时冒出几句胡话,没几天就瘦得脱了形,彻底成了个废人。
接连出了两件事,村里彻底陷入了恐慌,家家户户大门紧闭,白天都不敢出门,地里的活也没人敢去干,一听见外面有动静,就吓得浑身发抖,生怕老赶找上门。所有人心里都清楚,老赶根本就不是活人,他就是个死了的东西,回来索命害人的,可没人知道他到底死了多久,到底是啥来头,更没人知道怎么才能对付他。
那段日子,村里天天都被一股压抑、恐怖的气氛笼罩着,白天死气沉沉,晚上更是安静得可怕,连狗都不敢叫一声,家家户户晚上睡觉都不敢关灯,大人小孩挤在一个炕上,紧紧抱在一起,生怕一闭眼,老赶就会出现在门口。
你爷爷那段时间,天天愁得睡不着觉,烟袋锅子从早抽到晚,眉头就没松开过。他知道,再这么下去,村里迟早还要死人,必须想办法弄清楚老赶的来历,不然根本没法阻止他害人。
你爷爷开始四处打听,问村里年纪最大的老人,问附近邻村的人,打听十几年前、几十年前,有没有一个赶驴卖零碎东西的商贩,死在村东头那条土路上。问了整整三天,终于从邻村一个八十多岁的老人嘴里,打听出了真相。
那老人年轻的时候,经常走村串户,认识不少来往的商贩。据老人说,三十多年前,确实有一个赶驴的商贩,常年走这一片村子,卖针头线脑,村里人都叫他老赶。那老赶命苦,家里穷得叮当响,爹娘死得早,孤身一人,靠着赶驴卖零碎东西混口饭吃,常年风餐露宿,吃了上顿没下顿。
三十多年前的一个深秋,跟现在差不多的天气,老赶那天卖完东西,赶着驴往回走,路过咱们村东头那条土路的时候,遇上了大雨,天又黑,路又滑,他不小心脚下一滑,一头栽进了路边的深沟里,沟里全是石头,当场就摔断了脖子,没一会儿就咽了气。
那时候村里穷,通讯也不方便,没人知道他死在了沟里,就那么在沟里躺了三天三夜,直到后来有村民上山,才发现了他的尸体。那时候村里人都穷,谁也不愿意多管闲事,也没人愿意花钱给他下葬,就随便找了块破草席,把他的尸体裹上,连带着那头饿死的驴,一起埋在了村东头土路尽头的乱葬岗里,连个坟头都没堆,随便挖了个坑,草草埋了了事。
老人说,老赶死的时候,心里满是怨气,他一辈子老实本分,没害过任何人,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摔死了,死后还被人草草埋葬,连口薄棺材都没有,怨气不散,魂魄就困在了那条土路上,常年徘徊。这么多年过去,怨气越来越重,就变成了现在这副样子,依旧赶着他的驴,做着他生前做的营生,只是他已经不是活人了,心里充满了怨恨,只要有人跟他接触,跟他说话,跟他换东西,就会被他缠上,最后被他害死。
你爷爷听完,浑身冰凉,后背全是冷汗,立马把这事告诉了村里人。村里人听完,全都傻眼了,原来这个天天在村里晃悠的老赶,三十多年前就已经死了!现在这个,根本就是他的鬼魂,是个怨气极重的怨鬼!
知道了真相,村里人心里更是绝望了。活人对付不了鬼,大家只能每天提心吊胆,关门闭户,祈求老赶不要找上自己。可老赶的怨气根本没地方发泄,他不会轻易放过村里人的,没过几天,第三个出事的人,还是来了。
这次出事的,是村里一个刚满八岁的小男孩。小男孩活泼好动,耐不住性子,就算家里大人天天叮嘱他,不让他出门,他还是趁大人不注意,偷偷溜出了家门,跑到村东头的土路边,去摘路边的酸枣。
那天下午,天阴沉沉的,风有点凉,小男孩蹲在土路边的酸枣丛旁边,正伸手摘酸枣,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小男孩以为是村里的小伙伴,头也没回,随口喊了一句:“你也来摘酸枣啊?”
身后没有回应,只有那轻微的脚步声,一点点靠近。小男孩觉得奇怪,慢慢回过头,这一回头,小男孩瞬间吓得僵住了,嘴里的酸枣“啪嗒”掉在地上,眼睛瞪得大大的,脸上瞬间布满了极致的恐惧。
身后站着的,正是老赶。
老赶依旧牵着那头灰毛驴,静静地站在小男孩身后两三步远的地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睛空洞地盯着小男孩,嘴角依旧挂着那抹僵硬、诡异的笑容。他身上的灰布褂子,被风吹得微微晃动,身上的腥臊味和尘土味,混合着一股阴冷的腐味,扑面而来,冻得小男孩浑身发抖。
小男孩吓得想跑,可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根本迈不动步子,只能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老赶,一点点朝他走过来。老赶的脚步依旧轻飘飘的,没有一点声音,他缓缓蹲下身,枯瘦的手,慢慢朝着小男孩伸过去。
就在老赶的手快要碰到小男孩胳膊的时候,小男孩的娘发现孩子不见了,着急地四处寻找,正好顺着土路找了过来,远远看见老赶和自己的孩子,吓得魂飞魄散,一边尖叫,一边疯了一样冲了过去:“放开我的孩子!你别碰他!”
老赶听见喊声,动作顿了一下,缓缓收回了手,慢慢站起身,依旧是那副空洞的眼神,看了小男孩的娘一眼,又看了看吓得浑身发抖的小男孩,没再动作,牵着驴,缓缓转过身,慢悠悠地顺着土路,往村外走去,背影轻飘飘的,很快就消失在土路尽头的阴暗中。
小男孩的娘赶紧冲过去,一把抱住自己的孩子,小男孩“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浑身抖得厉害,嘴里反复喊着:“娘……鬼……那个爷爷是鬼……他要抓我……”
从那天起,村里彻底没人敢让家里的小孩出门了,家家户户把孩子看得死死的,生怕一不小心,就被老赶缠上。村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每个人脸上都布满了恐惧和绝望,谁也不知道下一个出事的,会是谁。
你爷爷那段时间,几乎天天晚上不睡觉,坐在炕头抽烟,心里急得不行。他知道,这么耗下去,迟早全村人都要被老赶害死,必须想办法,彻底了结这件事。
后来你爷爷打听清楚了老赶埋葬的位置,就在村东头土路尽头的乱葬岗里,一个没有任何标记的土坑。一天夜里,天特别黑,没有一点光亮,你爷爷叫上村里四个胆子最大、身强力壮的汉子,拿着铁锹、锄头,悄悄往乱葬岗走去。
乱葬岗里荒草丛生,到处都是高低不平的土包,夜里更是阴森恐怖,风吹过荒草,发出“呜呜”的声响,就像无数人在低声哭泣。几个人壮着胆子,按照打听来的位置,一点点往下挖。挖了足足一个时辰,终于挖到了一具早已腐烂的骸骨,旁边还有一具驴的骸骨,骸骨上面,盖着一块早已破烂不堪的草席。
不用多说,这肯定就是老赶和他那头驴的骸骨。骸骨已经腐烂得差不多了,只剩下残缺的骨头,上面沾满了泥土,散发着一股腐臭的味道。你爷爷强忍着心里的不适,看着那堆骸骨,心里一阵发酸。说到底,老赶也是个苦命人,一辈子没享过一天福,死了还落得这么个下场,怨气重,也是情理之中。
你爷爷按照村里老一辈传下来的法子,没有惊动任何人,只是默默地把老赶的骸骨重新整理好,给他换上了一身干净的粗布衣服,又找了一口简陋的薄棺材,把骸骨装进去,认认真真地挖了一个深坑,把棺材埋了进去,还特意堆了一个高高的坟头,在坟前烧了不少纸钱,嘴里轻声念叨着:“生前苦,死后也别再折腾了,给你好好安葬,别再回来害人了,安安稳稳走吧。”
做完这一切,天已经快亮了,几个人拖着疲惫的身子,悄悄回了村。
一开始,村里人都不敢相信,这么简单就能解决。可日子一天天过去,老赶再也没有出现过,村里再也没有出过怪事,夜里再也没有传来那诡异的呜咽声,村里的气氛慢慢恢复了平静,大家悬着的心,终于慢慢放了下来。
只是从那以后,村里人再也不敢晚上走村东头那条土路了,就算是白天,路过那条土路的时候,也都会加快脚步,不敢多做停留。偶尔有人在白天路过乱葬岗,还能看见老赶那个孤零零的坟头,安安静静地立在荒草里,在风里显得格外凄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