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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6章 白事棚多出来的第三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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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风吹的,是从外面往里掀的,很慢,一点点掀开,像是有人在外面慢慢撩帘子。两人瞬间又绷紧了神经,死死盯着门口,大刚手里攥着那根木棍,指节都白了。帘子掀开了一道缝,外面黑漆漆的,啥都看不见,也没人进来,就那么开着一道缝,冷风呼呼地往里灌,吹得长明灯的火苗晃个不停,眼看就要灭了。

大刚壮着胆子喊了一声,谁?!

没人答应,只有风声呼呼的。

志勇颤着声说,别……别喊了……万一……万一不是人呢……

大刚没理他,攥着木棍一步步往门口走,走到帘子边上,猛地一下把帘子掀开,大步跨了出去。院子里空荡荡的,月光洒在地上,白花花的,地上的冻土层亮得反光,连个鬼影子都没有。院门还是插得好好的,院墙也高高的,啥都没有。

他正纳闷呢,突然听见身后志勇发出一声尖叫,那声音都变调了,跟杀猪似的。大刚心里咯噔一下,赶紧往回跑,掀开帘子冲进灵棚,就看见志勇瘫坐在地上,手指着棺材方向,脸白得像纸,嘴唇都紫了,话都说不出来。

大刚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浑身的血瞬间就凉了。

供桌上的遗像,变了。

刚才还是笑着的,嘴角上扬,眼神温和,现在那张照片上的老太太,嘴角往下撇着,眉头皱着,像是在生气,眼睛直勾勾的,就盯着他们站的方向。灯光照在照片上,玻璃反光,可那眼神,清清楚楚的,带着股寒气,看得人浑身发毛。

而且,供桌前面的长明灯,火苗变成了青蓝色,幽幽的,照得整个灵棚都泛着青光,棺材的红漆都变成了暗紫色,阴森森的。瓦盆里的纸灰,不知道什么时候飘了起来,细碎的灰屑在青光里飘来飘去,像无数个小虫子。

大刚腿也软了,扶着供桌才没倒下。他活了二十多年,从来没这么怕过,以前走夜路遇见过狼都没这么慌。他知道不对劲了,真的不对劲了,张老太太肯定是回来了,而且好像不太高兴。

他脑子飞快地转,想着老人为啥不高兴。是儿女没伺候好?不对,张老太太的儿女都孝顺,村里有名的。是葬礼办得不好?也不能啊,该有的都有了,棺材是最好的,寿衣也是七套,啥都不缺。那为啥呢?

就在这时候,“咚”的一声闷响,从棺材头那边传过来。像是有人用拳头从里面砸了一下棺材盖,声音不大,可分量很重,震得供桌上的碗都轻轻晃了一下。

志勇直接就哭了,坐在地上往后蹭,后背蹭到了炭火盆,火星子溅出来烫了他的手都没感觉,嘴里一个劲地念叨,对不起对不起,张奶奶你别吓我们,我们给你烧纸,给你磕头。

大刚也慌了,“噗通”一声就跪下了,对着棺材磕了个头,说张奶奶,您大人有大量,我们俩小辈不懂事,要是有啥冒犯的地方您多担待,您安心走,家里人都好着呢,您别惦记。

他磕完头,抬头一看,棺材没动静了,青蓝色的火苗也慢慢变回了黄色,遗像好像也恢复了原来的样子,还是笑着的。纸灰也落下来了,安安静静地躺在瓦盆里。

两人都愣住了,你看我我看你,都以为是错觉。大刚伸手抹了把脸,满手的冷汗,刚才那场景,跟做梦似的,可地上志勇坐过的痕迹,还有供桌上缺了口的馒头,都证明刚才的事是真的。

志勇从地上爬起来,腿还软着,声音带着哭腔,说大刚,咱……咱烧点纸吧,给老太太送点钱,让她安心走。大刚赶紧点头,两人蹲在瓦盆旁边,拿起旁边叠好的纸钱,一沓一沓地往盆里放。火苗窜起来,映得两人脸通红,烧纸的烟味呛得人直咳嗽,可两人都不敢停,一个劲地往里面放纸,嘴里念叨着让老太太安心走,别惦记家里。

烧着烧着,志勇突然停住了,抬头看着大刚,眼神怪怪的。大刚问他咋了,志勇咽了口唾沫,声音很小,说……你有没有觉得,咱们后面……站着个人?

大刚心里一紧,浑身的汗毛又竖起来了。他不敢回头,就用眼角的余光往旁边瞟,地上有影子,除了他和志勇的,还有第三个影子,瘦瘦小小的,就在他们身后,站在棺材旁边,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供桌底下。

那影子穿着对襟的棉袄,梳着发髻,个头不高,跟张老太太一模一样。

大刚的呼吸都停了,手里的纸钱掉在地上,烧了一半,冒着烟。他能感觉到,身后有个人,离得很近,近得能闻到一股味道,一股旧衣服放久了的陈腐味,还有点淡淡的烧纸味,凉丝丝的气吹在他后脖子上,冰凉冰凉的。

两人就那么蹲着,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不敢大声。时间好像凝固了,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长。不知道过了多久,大刚才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很轻很轻的叹气声,像风吹过窗缝似的,幽幽的。然后,地上的第三个影子,慢慢淡了,一点点消失了。

又过了好半天,两人才敢慢慢回头。身后空荡荡的,棺材安安静静地停在那儿,啥都没有。灵棚里只有烧纸的烟味,还有炭火的温度,好像刚才的影子都是幻觉。

志勇“哇”的一声就哭出来了,不是害怕的哭,是劫后余生的那种,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大刚也松了口气,浑身都软了,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后背的棉袄都湿透了,贴在身上冰凉。

接下来的后半夜,两人没敢再坐,就蹲在炭火盆旁边,眼睛盯着长明灯,时不时往火里扔张纸钱。没再出啥怪事,棺材没响,帘子没动,馒头也没再少。可两人一点都不敢放松,神经绷得紧紧的,一丁点动静都能吓一跳。

约莫到了四更天,天蒙蒙亮的时候,远处传来了第一声鸡叫。“喔——”一声,长长的,划破了黑夜。那声鸡叫一出来,两人瞬间就瘫了,浑身的力气好像都被抽干了。紧接着,村里的鸡一只接一只地叫起来,此起彼伏的,天也一点点亮了,东方泛起了鱼肚白。

天亮透的时候,建国从屋里出来了,眼睛红红的,披着棉袄,过来换他们。一掀帘子就看见两人坐在地上,脸色惨白,眼圈发黑,跟丢了半条命似的。建国吓了一跳,说咋了这是?熬累了?

大刚站起来,腿都麻了,踉跄了一下。他看了看棺材,又看了看建国,犹豫了半天,还是把夜里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从脚步声开始,到少了的酒,缺了口的馒头,挠棺材的声音,变了的遗像,还有身后的影子。

建国听完,沉默了半天,眼圈更红了。他叹了口气,说我知道了,我妈这是惦记我家小子呢。我家小子在外地念书,他奶奶最疼他了,走的时候还念叨着孙子啥时候回来,没见着最后一面,心里放不下。

说着建国就哭了,用袖子抹眼泪。他说等出殡的时候,多给老太太烧点纸,再让孙子给奶奶磕个头,老太太就安心了。

后来出殡那天,挺顺利的,没出啥岔子。棺材抬出去的时候,天上飘了点小雪花,按村里人的说法,是老人走得安心,老天都送她。大刚和志勇也去抬棺了,小伙子身子壮,抬着头杠,一路上稳稳当当的,送到坟地下葬,都没出啥事。

从那以后,两人再也不敢说自己胆子大了。夜里走夜路都结伴走,再也不敢一个人去坟地附近晃悠。村里有人问起守灵那天的事,两人都含糊其辞,不多说,只有关系特别好的,才会提两句,说那天晚上,灵棚里确实有第三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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