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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5章 小男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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屯子里的人都慌了,说这水鬼子开始挨个找了,这可咋整。家家都把自家孩子看得紧紧的,下雨天说啥也不让出门,晚上早早关门闭户。可那孩子还是到处转悠,今天这家窗外有动静,明天那家院墙上有人影,弄得整个屯子人心惶惶的。

老周头又说了,这孩子是想找替身,找着合适的,把人拉水里淹死,他就能投胎去了。之前没拉成小军,现在又盯上小涛了,要是小涛再看不住,下一个指不定是谁家孩子。

大伙问那咋办啊,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孩子被带走吧。老周头吧嗒着烟袋说,法子倒是有一个,就是费事。这孩子当年淹死的时候,他爹娘哭得死去活来,后来搬家走了,再也没回来过,也没人给他上个坟烧点纸。他就孤零零一个在水泡子里待着,二十多年了,也难怪他想找人陪。

老周头说,要想让他走,就得给他做个替身,用纸扎个小人,写上他的名字,再备点小孩爱吃的东西,下雨天的时候送到水泡子边上,烧了,跟他好好说说,让他拿着替身投胎去,别再缠着屯里的孩子了。

可没人知道那孩子叫啥名啊,二十多年了,当年那家人走得急,跟屯里人也没来往,谁也记不清他叫啥了。老周头想了半天,说好像是叫……叫小雨?不对,好像是叫小水?嗨,年头太多了,记不清了。

没名字就没法写,这可难住大伙了。后来有人出主意,说要不就写个水泡子小童,反正他就是那的,应该能收到。大伙觉得也行,死马当活马医吧。

屯子里几家有孩子的人家凑了钱,找了镇上扎纸活的,扎了个半大的纸人,穿着蓝布褂子,戴着个小草帽,跟那小男孩穿的一模一样。又买了不少小孩爱吃的糖块、饼干、水果,还扎了些小玩具,小车小枪啥的。

选了个下雨天,雨不大不小的,天阴沉沉的。几个胆大的老爷们跟着老周头,拎着东西就往水泡子那边去了。到了地方,老周头把东西摆好,点上香,嘴里头念叨着,孩子啊,知道你在这待着孤单,大伙给你送点吃的送点玩的,还有个伴陪你。你也待了二十多年了,该走就走吧,投胎找个好人家,别再缠着屯里的孩子们了,他们都还小,经不起你这么折腾。

念叨完了,就把纸人点着了。火呼呼地烧,纸人很快就烧成了灰。奇怪的是,那天一点风都没有,烧完的纸灰就那么直直地往上飘,飘得老高老高,最后散在雨里头了。按说下雨天,纸灰应该被雨打下来才对,可它就是往上飘,在场的人都看着了,个个心里头直发毛。

烧完了,东西也都留下了,几个人就往回走。老周头说,应该差不多了,他收了东西,就该走了。

可事情没那么简单。当天晚上,雨下大了,瓢泼似的,雷声轰隆隆的,闪电一道接着一道。半夜里,屯子里好多人家都听见了,水泡子那边传来小孩子的哭声,呜呜的,特别惨,在雨里头飘着,听得人心里头直发酸。那哭声哭了多半宿,天快亮的时候才停。

第二天雨停了,有人去水泡子边上看,昨天摆的那些吃的玩的都没了,散得满地都是,糖纸被水泡得发白,饼干都泡烂了。岸边的泥地上,密密麻麻全是小小的脚印,来来回回的,不知道走了多少趟。

从那以后,那小男孩确实不怎么出现了,屯子里的孩子也很少再看见他。大伙都松了口气,以为这事就这么了了。

可没过多久,又出事了。

屯子西头有户人家,男人在外头打工,女人在家带孩子,孩子叫明明,才五岁,刚会跑。有天下午,女人在厨房做饭,让明明自己在院里玩。等她做完饭出来找孩子,院里空空的,大门还插着,孩子没了。

女人吓坏了,满屯子喊,街坊邻居都出来帮忙找,找了一下午,哪都找遍了,就是没找着。后来有人说,会不会跑水泡子那边去了?大伙心里头咯噔一下,赶紧往水泡子跑。到了地方,就看见岸边放着一只小孩的鞋,明明常穿的,红塑料的。

女人当时就瘫地上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几个老爷们脱了衣服下水摸,水太深,底下都是淤泥,摸了半天啥也没摸着。后来找了专门捞人的,折腾了一宿,第二天上午才把孩子捞上来,就在水泡子中间最深的地方,人早就没气了,手里头还攥着半块糖。

大伙都纳闷,大门插着,孩子是怎么出去的?后来在院墙上发现了小脚印,小小的,浅浅的,从墙外头翻进来,又翻出去,旁边还有明明的小脚印,跟着那串小脚印走的。

老周头叹了口气,说还是没拦住啊,这孩子还是找着替身了。明明年纪小,身子弱,最容易被勾走。那纸人替身他没看上,非要找个真的。

屯子里的人都难受,好好一个孩子就这么没了。明明他妈哭得死去活来,男人从外地赶回来,抱着孩子尸体哭了半天。按当地规矩,未成年的孩子死了不能埋祖坟,也不能大办丧事,当天就找了地方埋了,连个坟头都没立,老辈人说孩子小,立了坟头容易留魂,让他早早走了好。

明明走了以后,那水泡子安生了好一阵子,再也没人见过那个穿蓝布褂子戴草帽的小男孩了。屯子里的人都说,他找着替身,投胎去了。

可安生了不到一年,又有人看见他了。

这回是个放羊的老头,下雨天在水泡子边上放羊,看见水里头站着两个小孩,一个穿蓝褂子戴草帽,另一个小小的,穿红衣服,俩人在水里头手拉手站着,冲他笑。老头吓得羊都不要了,跑回屯子里喊人。等大伙拿着家伙事赶过去,水里头啥都没有,只有一群羊在岸边吃草。

从那以后,水泡子里就变成两个小孩了。下雨天的时候,有人能看见两个小小的人影在水里头站着,有时候在岸边走,手拉手的。他们不再只盯着一个孩子了,开始到处转悠,屯子里哪家孩子要是不听话往水边跑,就能看见他俩在水里招手。

有一回,屯子里几个孩子下雨天出去玩,走到离水泡子不远的地方,就看见前面路上站着两个小孩,一高一矮,都穿着旧衣服,脸白白的。高的那个说,过来啊,这边有好多鱼。矮的那个也跟着说,来玩啊,可好玩了。

孩子们都听过家里大人叮嘱,知道不对劲,转身就往回跑。跑出去老远回头看,那两个小孩还站在原地,冲着他们笑,手一招一招的。

孩子们跑回家跟大人一说,大伙又慌了。这怎么还变俩了呢,一个就够受的了,俩可咋整。又去找老周头,老周头说,那还用说,明明也留在那了呗,孩子小,死了也不知道走,就跟之前那个作伴了。俩孩子凑一块,更能闹腾了。

大伙问那咋办啊,总不能让他俩就这么在那待着,以后还得祸害孩子。老周头说,难办了,一个的时候都没送走,俩就更难了。这俩都是横死的,怨气重,除非能找到他们家里人,给他们好好超度超度,不然没法子。可之前那孩子家里人早就不知道搬哪去了,明明家后来也搬走了,伤心地,谁还愿意回来啊。

就这么着,俩小孩就在水泡子里住下了。下雨天就出来,在水边转悠,看见路过的孩子就招手,喊人过去玩。屯子里的大人看得紧,倒也没再出事,就是孩子们都吓得够呛,下雨天不敢出门,晚上不敢往窗户外头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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