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 铜钱镇邪(2/2)
“男人慌忙起身,走到供桌前拿起香烛,走到门槛处向外张望,院子里空荡荡,月光洒在地面,连野猫野狗的影子都没有,可那密密麻麻的铜钱碰撞声依旧围绕在院落四周,棺木里的嗡鸣越来越响亮,震得他耳膜发疼,他转身回到灵堂,刚靠近棺材,棺盖突然猛地向上抬起半尺,一股浓烈的腐朽腥气裹挟着白雾扑面而来,棺内摆放整齐的老五帝钱,开始一枚接一枚原地弹跳,脱离原本摆放的位置,在遗体周身来回跳动、撞击,清脆的金属撞击声混着棺木嗡鸣,形成刺耳的噪音,棺内隐约传出沙哑的低吟,字字句句都带着压抑的怒火,‘舍不得铜钱,苛待身后,事事算计,不肯真心待我……’”
“男人吓得双腿发软,直接跪倒在棺木正前方,额头抵着冰冷地面,不停磕头认错,一遍一遍诉说自己贪图财物、偷换铜钱的过错,承诺天亮之后,拿出所有珍藏老铜钱,全部烧给婶母赔罪,绝不会再分毫克扣。他跪在地上足足磕头百次,额头磕得红肿破皮,渗出血丝,棺内钱币弹跳、嗡鸣的动静才缓缓减弱,棺盖慢慢回落,重新贴合棺身,四周院墙、院门外的铜钱碰撞声响彻底消失,堂屋重新归于安静,只剩下香烛燃烧的细微动静,男人瘫跪在地上,浑身被冷汗浸透,棉褂紧紧贴在身上,冷得不停发抖,不敢再闭眼休息,全程跪在棺前烧纸,熬到天色大亮。”
“第二天一早,村里不少乡亲听闻昨夜的诡异动静,结伴来到周家院子,围在灵堂外低声议论,没人敢轻易踏进门,几个年长老人进屋查看棺木情况,掀开棺盖一角,发现原本摆放规整的老铜钱,又有大半偏离原位,遗体双手依旧维持着抓挠棺壁的僵硬姿态,眼皮底下的两枚铜钱歪斜翻转,老人纷纷劝说男人,单单摆放铜钱镇棺远远不够,必须拿出足够的纸钱、金元宝,搭配大量老铜钱一同焚烧,实打实弥补自己的过错,不能只靠几枚钱币简单压制亡魂怨念,人心藏着算计,再好的镇邪铜钱,也压不住满心委屈。男人不敢再有半点吝啬,回家翻出全部积攒的老铜钱,足足装满两个粗布口袋,又托村里人裁剪上百沓黄纸、金银纸元宝,从正午时分开始,在院外空地上搭建临时焚纸火堆,大把大把往火里投放铜钱、纸钱,火光冲天,铜钱遇火灼烧,发出滋滋的声响,铜绿在高温下剥落,空气中飘着浓烈的铜锈灼烧气味,男人跪在火堆旁,一遍一遍磕头道歉,嘴里不停诉说自己往后不再贪图分毫财物,待人处事坦荡厚道。”
“火堆持续燃烧整整三个时辰,直到所有铜钱、纸钱尽数烧成灰烬,地上留下厚厚一层发黑的铜渣,男人用干净黄土把灰烬仔细掩埋,堆起小小的土堆,插上三炷清香跪拜,做完这一切,众人再次回到灵堂,棺木彻底安稳下来,一整天没有半点异响,所有人都以为怨气已经平复,剩下两晚停灵应当不会再出乱子,可到了第二晚守灵,全新的惊悚变故再次出现,当晚守灵的是男人和他弟弟两个人,入夜之后,两人坐在棺旁轮流烧纸,前半夜一切安稳,等到三更天,供桌上盛放清水的瓷碗,水面无风自动,泛起一圈圈细密波纹,紧接着,散落供桌角落的几枚备用老铜钱,不受外力控制,一枚接一枚自行立起,直直戳在桌面,铜钱正面的文字全部朝向棺木的方向,场景诡异至极,两人对视一眼,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住,大气不敢出。”
“还没等两人反应过来,立在桌面上的铜钱开始原地高速旋转,发出嗡嗡震动声响,一枚铜钱脱离桌面,凭空朝着男人胸口飞过去,重重砸在他心口,力道极大,男人闷哼一声,后退几步摔倒在地,胸口传来尖锐刺痛,抬手掀开棉褂,心口位置浮现出一块铜钱大小的青黑色淤痕,冰凉刺骨,像是被冰冷铜器狠狠砸伤。弟弟慌忙上前搀扶男人,刚伸手触碰他的胳膊,棺木内部再次传来钱币撞击声响,比之前任何一晚都要猛烈,二十四枚老五帝钱在棺内疯狂冲撞棺壁,‘哐哐’的金属撞击声震得整间堂屋微微晃动,棺盖缝隙不断涌出灰白雾气,雾气落在地面,立刻凝结出细碎白霜,明明屋内没有开窗,温度却低到哈气成雾。”
“男人趴在地上,捂着心口青黑淤痕,疼得浑身抽搐,眼泪混着冷汗不停往下淌,他此刻彻底悔悟,明白自己从小到大,不止在婶母后事上克扣算计,平日里对待邻里、亲戚,处处斤斤计较,占过小便宜,藏过私心,一桩桩小事积攒下来,婶母在世时全都看在眼里,离世之后,这点执念借着铜钱镇棺的契机尽数爆发,铜钱本是镇邪之物,可人心藏恶,镇煞的物件反倒成了怨气宣泄的媒介,越是厚重的老铜钱,越能放大亡魂心里的委屈。弟弟连忙冲出院子,喊来村里四个壮年村民,五人一同守在灵堂,点上满满一整盆香烛,不间断往棺前投放纸钱,轮番跪在棺前替男人认错,承诺往后约束自家兄长,行事坦荡,不再心生贪念。”
“五人守到四更天,棺内钱币冲撞的动静才慢慢平息,自行立在供桌上的铜钱逐一倒落,恢复静止,漂浮在半空的雾气缓缓缩回棺木,心口带着淤痕的男人瘫在地上,浑身虚弱无力,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众人轮流照看他,等到天光放亮,才稍稍缓过精神,胸口那块铜钱形状的青黑淤痕,依旧清晰显眼,触碰上去冰冷刺痛,整整三天都没有消退。村里老人见状,给出新的法子,让兄弟二人去往村里所有被男人占过小便宜的邻里家中,逐一道歉补偿,把多年来克扣、占便宜的小事全部摊开,拿出粮食、零钱弥补旁人损失,只有把活人心里的亏欠尽数还清,亡魂积攒的怨气才能真正消散,光靠铜钱焚烧、跪拜磕头,治标不治本。”
“当天上午,兄弟二人挨家挨户走访村民,男人把自己从小到大藏在心底的算计、贪小便宜的事情全部坦白,谁家借过粮食没有归还,谁家帮忙干农活自己偷偷偷懒,集市上买东西少给零钱,各类细碎小事一桩桩全部说清,拿出家里存下的苞米、零钱一一补偿,每到一户人家门口,都认认真真磕头赔罪,额头磕得伤口反复开裂,渗出血迹,整整一上午,两人走遍半个村子,双腿发软,几乎走不动路,不少村民见他真心认错,纷纷表示不再计较过往小事,可男人心里清楚,这些亏欠堆积多年,不是简单补偿就能一笔勾销。”
“等所有邻里的亏欠全部弥补完毕,兄弟二人回到家中,再次跪在棺木跟前,持续磕头两个时辰,真心实意许下承诺,往后待人宽厚,不贪分毫不属于自己的财物,行事光明磊落,不再藏半点私心。当晚是停灵第三夜,也是下葬前最后一晚,全村十几个壮年村民自发前来守灵,堂屋人多阳气充足,从入夜到二更,棺木安安静静,没有任何钱币撞击、白雾涌动的诡异动静,所有人稍稍松了口气,以为熬过这一夜,第二日下葬就能万事大吉,可等到三更时分,新的惊悚景象毫无征兆出现,供桌上所有香烛同时拦腰折断,燃烧的香头落在桌面上,摆成规整的圆形,圆圈正中央,凭空多出一枚布满厚重黑锈的铜钱,这枚铜钱从来没有出现在家里任何一处,纹路老旧,和男人收藏的五帝钱形制完全不同,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阴寒。”
“年长村民拿起那枚陌生铜钱,指尖刚碰到钱币,立刻浑身一颤,钱币冰冷刺骨,铜锈缝隙里藏着细微黑泥,凑近鼻尖能闻到泥土、腐朽布料混合的怪味,众人围着铜钱仔细打量,没人认得这枚钱币的来历,男人更是连连摇头,说自己从来没有见过这枚铜钱,不知它是从何处凭空出现在供桌之上。就在众人疑惑的间隙,棺木内部的老铜钱再次发出低沉嗡鸣,棺盖缓缓向上抬起,棺内婶母的遗体,原本僵硬扭曲的四肢,此刻慢慢舒展,双手摊开,掌心摆放的老铜钱全数翻转,钱币背面朝向棺外,遗体脸上的白布彻底滑落,双眼圆睁,灰白浑浊的眼珠直直盯着供桌上那枚陌生铜钱,嘴唇无声翕动,像是在诉说一段埋藏多年的旧事。”
“众人吓得齐齐后退,紧紧靠在一起,手里的香烛掉落在地,没人敢上前靠近棺木,年长村民稳住心神,示意男人仔细回想,婶母生前有没有跟他提起过埋藏铜钱、旧物件的往事,男人皱紧眉头思索许久,才猛然想起,婶母年轻的时候,曾在村外荒坡掩埋过一枚祖传古铜钱,那是她出嫁时母亲赠予的物件,当年家里遭遇变故,怕铜钱丢失,悄悄埋在荒坡老槐树下,后来年岁渐长,病痛缠身,再也没有机会去挖出,这件事她只跟男人提过一次,叮嘱他日后若是有空,把铜钱挖出来妥善收好,男人当时只当一句无关紧要的闲话,转头就抛在脑后,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去过荒坡寻找。”
“众人瞬间明白过来,凭空出现的这枚古铜钱,正是当年婶母埋藏的那一枚,亡魂执念不散,借着镇棺铜钱的媒介,把埋藏多年的古钱引到灵堂,提醒男人完成她生前未了的心愿。当下立刻安排两个青壮年,举着煤油灯,带着铁锹前往村外荒坡老槐树下方挖掘,男人紧随其后,顺着婶母当年说的位置向下挖掘,挖下去三尺深,铁锹碰到坚硬铜质物件,清理开周边泥土,那枚布满黑锈的祖传古铜钱静静躺在土坑之中,和供桌上凭空出现的钱币一模一样,只是土坑中的钱币沾着湿润泥土,供桌上的钱币干净无土,两相呼应,看得在场所有人脊背发凉,心底寒意翻涌。”
“众人小心将古铜钱取出,带回灵堂,男人亲手把这枚祖传古钱放置在婶母遗体胸口,和二十四枚五帝钱一同摆放,用红绳牢牢捆住,做完这一步,棺盖缓缓回落,自行贴合棺身,再也没有起伏晃动,供桌上那枚凭空出现的古铜钱,无风自动,化作一缕细微黑烟消散在空中,堂屋内所有阴冷气息尽数褪去,香烛重新平稳燃烧,棺内钱币的嗡鸣、撞击声响彻底消失,再也没有半点诡异动静,熬到天边泛起鱼肚白,第一缕天光穿透窗纸照进灵堂,悬在所有人心里的大石头才算彻底落地。”
“第二日清晨,下葬吉时一到,村里青壮年合力抬起棺木,往村外坟地走去,一路风平浪静,沿途没有出现钱币响动、白雾缠身的怪事,下葬、填土、堆坟、立碑的流程全部顺利完成,男人把剩余老铜钱分成两部分,一半焚烧在坟前,一半埋在坟头四角,用铜钱围成简易镇煞圈,每日一早一晚带着香烛纸钱前来祭拜,持续整整七日。头两晚,住在男人隔壁的村民,偶尔还能听见院外传来细碎的钱币碰撞声响,等到第七日深夜,所有诡异动静彻底消失,往后数年,村里再也没有一户人家办白事时出现铜钱异动、亡魂闹灵的怪事,所有人都牢牢记住这件事,办丧事置办镇棺铜钱,绝不偷工减料,待人处事也不敢再心生贪念、处处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