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本不该死（2/2）

客厅空空荡荡，不见人影。

林耀不敢耽搁，跨步直奔许婷卧室，指尖叩门：“婷婷，你在里面吗？”

门外无人应答，可细碎、压抑的呜咽声，断断续续透过门板传出来，清晰无比。

林耀悬着的心稍稍落地，握住门把手，暗自祈祷房门没有反锁。

指尖轻轻一转，门锁应声而开。

推开房门，昏暗的光影里，许婷蜷缩在卧室墙角。

双膝收拢，整张脸深深埋进腿间，肩膀随着许婷的哭声微微颤抖。

许婷的模样无助又凄凉，像是被全世界遗弃的孤影。

这副模样刺得林耀心口发酸，他缓步走上前，柔声劝慰：“死者身份还没有敲定，你没必要这样折磨自己。”

许婷缓缓抬头，一双眼眸盛满泪水，眼尾通红，视线茫然又绝望地锁住林耀。

她喉头哽咽，声带哭到发哑，每一个字都磕磕绊绊：“林法医，我知道你是在安慰我，可这些话，半点用处都没有。我等了我爸整整十五年，日日盼、夜夜盼，到头来，等来的却是他十五年前就惨死在外的消息，你懂这种心如刀割的滋味吗？我无数次幻想，他只是出海谋生，因故滞留异国他乡。总有一天会平安回家，我万万没想到……”

话说到喉头，悲痛彻底堵死了许婷的嗓音。

剩余的话语尽数淹没在泪水里，大颗泪珠滚落脸颊，砸在许婷衣襟之上。

林耀转身走到化妆台前，抽出两张纸巾递过去。

许婷没有抬手承接，再次埋首屈膝，任由悲伤将自己包裹。

见状，林耀不再强求，缓缓蹲在许婷面前。

林耀正要开口宽慰，许婷闷闷的细声率先响起：“去年部门组织爬山，去的就是凤头山。当时途经一段山路，我清清楚楚听见有人喊我的名字，我四处张望，周遭却空无一人。那时候我只当是幻听，可现在回想……喊我的人，说不定就是我爸。他孤零零埋在荒山野岭的泥土里，一定又怕又冷，他是想让我接他回家啊……”

“人死不能复生，”林耀压下心底唏嘘，语气沉稳笃定，“我们当下能做的，就是查清真相，替你父亲讨回公道。”

许婷猛地抬眼，泪眼婆娑，声音发颤：“是器官买卖，对不对？”

“八九不离十。”林耀没有遮掩，如实回道，“周清丽大概率牵扯其中，可惜她已经身亡。赵队正顺着这条线索深挖，追查她背后的同伙。你现在最要紧的是好好活着，等到案情水落石出，凶手伏法，你父亲才能真正瞑目。”

“为什么偏偏是我爸？他一辈子善良本分，从来没害过任何人……”

委屈与悲痛翻涌而上，泪水再次决堤，顺着许婷消瘦的脸颊不停滑落。

看着许婷几近崩溃的模样，林耀抬手，抽出纸巾，轻轻拭去她脸上冰凉的泪水。

鼻息变重的同时，林耀低声感慨：“这世上，往往最善良的人，最难得善终。”

“李文乐也是这样，是吗？”

听到这个名字，林耀眉心骤然皱起。

他对李文乐本人并无偏见，唯独厌恶李文乐离世后，不惜一切代价疯狂复仇的妻子。

他轻轻吐出一口浊气，缓缓开口：“大抵，他们二人的境遇，确实相差无几。”

“本来就是一样的。”许婷声音轻得像一缕风，虚弱又悲凉，“两人全都被摘取脏器，尸骨不知所踪。明明不该死，却落得凄惨下场的好人。”

林耀扯出一抹苦涩的浅笑，朝她伸出手：“我扶你起来。”

他率先起身，掌心摊开，稳稳递到许婷面前。

许婷迟疑片刻，终究抬手，轻轻攥住林耀的手掌。

借着林耀的力道，她缓缓站起身，指尖微微发颤。

沉默几秒，许婷抬眸，眼底盛满脆弱，轻声恳求：“你可以抱一下我吗？”

要是平日，面对这般逾矩请求，林耀定会果断拒绝。

可眼下许婷濒临崩溃，深陷绝望，他无法置之不理。

他没有应声，只是微微俯身，主动张开双臂，轻轻拥住了许婷。

落入怀抱的瞬间，许婷那悬在半空摇摇欲坠的心，骤然安稳落地。

她轻声呢喃：“对不起……让你为难了……”

林耀放柔语气，轻声安抚：“要是一个拥抱能让你安稳下来，往后你难受的时候，我不介意多抱抱你。”

许婷唇角微动，正要开口回应。

结果她神色骤然一变，仓促出声：“别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