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5章 他害死的（1/2）
刘德才微微停顿，喉结滚动了几下，才继续缓缓开口：“具体过去多少年，我已经记不清了，可那天晚上的场景，我这辈子都忘不掉。那晚暴雨倾盆，雨势大得模糊了整条街道的视线，我突然接到了我儿子的电话。”
他话音微沉，眼底翻涌着浓重的晦暗与悔恨：“我儿子在电话里语气慌乱，说出了天大的急事，让我立刻赶去河溪口路找他。我火急火燎赶过去，就看见他一个人坐在车里，浑身湿透，埋着头失声痛哭。我连声追问他到底出了什么事，他只是僵硬地指了指路边的斜坡。”
说到这里，刘德才重重叹了口气，肩头颓然垂下，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无比沉重。
“我心里咯噔一下，快步走到斜坡边，低头一看，瞬间吓得浑身冰凉。水沟里躺着一具尸体，一动不动。我当时脑子一片空白，颤抖着质问我儿子，是不是他闯祸撞了人。我儿子哭着跟我说，他和女朋友出去吃夜宵，喝了不少酒。夜里一个人回家时雨太大，视线极差，他一时没注意，直接把人撞飞。我当时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保住我儿子。他寒窗苦读多年，好不容易从名牌大学毕业，前途一片光明，绝对不能毁在这件事上。为了掩盖罪行，我就想把尸体拖走埋掉。可尸体特别重，又是拉上坡，我一个人根本拉不动，只能又叫上我儿子一起帮忙。”
见刘德才再度停顿，许丽蓉眉峰微蹙，出声催促：“别停顿，继续说下去！”
刘德才缓缓睁眼，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浓浓的沙哑与愧疚：“我和我儿子合力，把尸体从水沟拖到路边，随后塞进了我那辆车的后备箱里。我当时早已慌不择路，心里打定了主意，万一警方追查，我就一口咬定是我自己开车不慎撞的人，替我儿子顶下所有罪责。之后我让我儿子先开车回家，自己开车把尸体拉到深山里偷偷掩埋。那晚的暴雨格外大，冲刷了路面所有的痕迹，我当时还心存侥幸，以为是老天眷顾，能让这件事彻底尘封，再也无人知晓。可我万万没想到……”
话至此处，刘德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眼底满是绝望与悔恨。
许丽蓉神色冷静，直击核心：“我不想听这些，我只想知道和陈世鸿有关的一切。”
“马上就到他了。”刘德才死死咬住下唇，眼底迸发出刺骨的恨意，浑身肌肉都微微紧绷，“第二天，我照常去单位上班，心里一直惴惴不安。可上班没一会儿，我就接到了陈世鸿的电话，他让我立刻去他的办公室。我当时还天真以为，他是有工作要交代，甚至荒唐地觉得或许我要升职了。可我万万没想到，等待我的，是一场彻底摧毁我人生，让我这辈子都无法挣脱的噩梦。”
他呼吸骤然急促，语气里满是惊惧：“他一见到我，就直接指出我车尾灯缝隙里藏着未清理干净的血迹，开门见山地问我夜里干了什么。我强装镇定，谎称车上放过生鲜猪肉，想糊弄过去。可他根本不信，说我要是不肯坦白，他就立刻报警处理。”
极致的恐惧裹挟了刘德才，他眼神慌乱，身体控制不住地轻轻发抖：“我当时彻底慌了神，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只能一股脑把昨晚的事全说了出来。可我怎么也想不到，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陈世鸿当场就提出了条件。他说，如果我不想坐牢，我就必须献上我儿子的心脏。事成之后，会给我三百万作为补偿。他只给了我五分钟考虑时间。我脑子里一片混乱，满脑子都是我和儿子会双双入狱的结局。我一时鬼迷心窍……我……我就答应了他的条件。”
话音落下，刘德才再也克制不住，失声痛哭起来。
许丽蓉静静看着哭得颓然崩溃的刘德才，一语道破真相：“我听明白了。你为了帮儿子掩盖肇事杀人的罪行铤而走险，最后却被陈世鸿抓住把柄。你权衡利弊之后，觉得父子二人一起坐牢得不偿失，索性亲手把自己的儿子，以三百万的价钱卖给了陈世鸿。”
“是啊……我就是个混蛋……一个窝囊废！”刘德才埋头痛哭，声音嘶哑破碎，“我儿子那么信任我，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我身上，我却亲手毁了他，我不配当一个父亲！”
待刘德才情绪稍稍平复，许丽蓉再度追问：“然后呢？后续到底发生了什么？”
刘德才抬起布满泪痕的脸，眼神空洞麻木，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亲手给我儿子喂下了安眠药，眼睁睁看着别人把昏睡的他带走。过了几天，陈世鸿主动联系我，告诉了我我儿子尸体的藏匿地点，还一步步教我如何伪造现场，骗过警方的所有调查。除此之外，他还派人挖出了我当初掩埋的那具遇难者尸体。他告诉我，他让人把两具尸体从脖颈到腰腹的躯体部位做了调换，就是为了掩人耳目。让看到尸体的人没法第一时间发现，我儿子的胸肋骨被人切断，心脏被取走的痕迹……”
此前一直神色淡然的许丽蓉，在听完这番话的瞬间，身形骤然一僵，猛地豁然起身！
这一刻，所有的线索瞬间串联，她终于彻底明白！
多年前被刘德才儿子酒后驾车撞死的遇难者，正是她的叔叔许光宗！
滔天的愤怒与悲痛瞬间席卷全身，许丽蓉浑身剧烈颤栗。
她强忍翻涌的情绪，抬脚狠狠踹在刘德才的胸口。
这一脚力道极重，刘德才连人带椅，直直向后翻倒，重重砸在冰冷的地板上。
剧烈的撞击让他头晕目眩，他挣扎着抬头，满脸茫然与不解：“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就因为你儿子的一场酒后驾车！”许丽蓉声音发颤，眼底翻涌着悲愤与痛楚，“我永远失去了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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