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星火录音棚(2/2)
三天后,歌词和旋律定稿。她用隔壁小网吧的电脑把MIDI草稿录进去,导出一个简单deo。
回到出租屋,地下室的管道嗡嗡作响,隔壁有人在打电话,声音透过薄薄的隔断墙模糊地传过来。
她没有想起任何前世今生的事,只是把背包收拾好,躺回床上,明天她要去海淀找录音棚。
程一坐了两个小时的地铁加公交,从东五环跑到海淀。
她面前是一栋九十年代的旧写字楼,电梯里的灯管有一盏不亮,忽明忽暗地照着她的脸。
电梯门在六楼打开,走廊尽头是一扇玻璃门,上面贴着一张A4纸,用马克笔写着五个字:“星火录音棚”。最后一个字歪歪扭扭的,像是写的时候根本没笔划好。
老板姓马,四十出头,圆脸,穿着件洗到领口变形的灰色T恤,脚上吸拉着一双人字拖。他看见程一的时候,脸上明晃晃写着两个字:搞我。
“就你?”马老板上下打量她,目光扫过她身上那件洗的发白的T恤和书包侧袋露出来的矿泉水瓶盖。
“几岁了?家里大人呢?”
程一没回答他的年龄问题,她蹲下来,拉开书包拉链,从里面翻出一个透明文件夹、抽出两张纸,递过去。
“老板,这个是编曲总谱。一共四十八轨,钢琴、吉他、贝斯、弦乐垫底、两组pad、打击乐六轨、效果音四轨。
如果你们棚的话放通道够,我计划用三组总线混音。录音只需要人声,其余全部MIDI。”
马老板眉毛挑的老高,下意识接过谱子,看了一眼。他做了十几年录音棚,见过不少野生音乐人拿来的谱子,大多数是简单标了几个和弦的简谱,有些甚至拍子都不标。
但这个女生的谱子是正儿八经的编曲工程图。
每一轨标注了乐器名称、音色编号、效果器预设、发送量,字迹小而密,但没有一处涂改。
他抬头,重新打量面前这个女生。短发、素颜,个头勉强到他胸口。她站在那里抬头看他的时候,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湖,但湖底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以前做过编曲?”马老板问道。
“做过。”程一点点头。
“行。”他把谱子还给她,“先付钱,后上工,一千二,一天。”
“老师。”程一把钱放在调音台上,“一千二是一天的价,我租三天。但后面的修音、混音、母带我全部自己做,只要棚时和设备,能不能按半天算?”
马老板被她气笑了:“小姑娘,我开棚十五年,头一回见敢跟我砍价的。你自己混?你用什么宿主?”
“Logic。”程一把书包放回墙角,走到监听位前,目光扫过调音台和机架上的设备。
她的视线移动得很快,扫完就收回,然后在监听椅上坐下来,“老板,您的近场监听摆位需要微调。左箱离侧墙比右墙近了大概三十公分,低频段驻波会影响声场判断。能不能往右挪一点?”
马老板的沉默震耳欲聋。然后他走到左音响旁边,用手比了比,发现确实离墙近了差不多三十公分。他挪开了。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可能今天碰到的这个人,就是他在这行混了半辈子,见到过的第一个真正的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