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月黑风高做梁上(1/2)
一声闷响。
铁钉从赵虎的右眼眶扎了进去。赵虎的身体绷直,双手松开了林锐的脖子,无力地瘫倒在林锐身上。
林锐推开赵虎沉重的尸体,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潮湿的空气。他躺在地上,看着破败的屋顶。雨水滴落在他的眼睛里,他没有眨眼。
过了很久,他撑着地面坐起来。周围全是尸体和鲜血。
他撕下衣服的下摆,把左手和右手的伤口紧紧缠住。他走到神台后方,掀开蒲团,挖出那个油纸包,塞进怀里。
他在赵虎的尸体上摸索了一番,找出一个钱袋和一块令牌。钱袋里有十几两碎银,他收了起来,令牌被他扔进了火堆里。
火堆快要熄灭了,只剩下几点红色的火星。
林锐捡起地上一把完好的雁翎刀,插在腰带上。他走到庙门前,看着外面的雨幕。
雨势没有减弱的迹象。他跨过门槛,走进了风雨中,很快消失在泥泞的官道尽头。破庙里只剩下雨声,还有地上的四具尸体。
四九城的冬夜,风刮得像钝刀子割肉。
许大茂双脚落地,整个人像只贴墙的壁虎一样趴在聋老太太的炕沿边上。屋里没生火,比外面挡风。他屏住呼吸,听着里屋土炕上那沉重的打鼾声,心脏在胸腔里撞得生疼。
他把那个巴掌大的红布包攥在手心里,布料粗糙,带着一股常年不洗澡的老年人特有的酸腐味。
刚想把布包揣进怀里转身溜走,手腕被扯住了。
许大茂顺着那股阻力往下摸。
布包底端,连着一根浸透了汗油、早发黑的红绳。这根红绳顺着炕席一路延伸,另一头拴在聋老太太那干瘪如核桃皮的脖子上。
老东西把这玩意儿当命一样挂在身上睡觉。
许大茂咬着后槽牙。他试着用手指去抠那根红绳的死结。绳子常年被汗水浸泡,板结成了一块硬疙瘩,大冷天的手指头冻得发僵,抠了半天连个缝都没抠出来。
外面的风把破烂的窗户纸吹得呼啦作响。
许大茂急了。他把心一横,两根指头捏住红绳,准备硬生生把它扯断。
手指刚发力。
土炕上的鼾声停了。
许大茂后背发凉,僵硬地转过头。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稀薄月光,他看见聋老太太睁开了眼。那双眼睛盯着他,眼白里满是红血丝,像黑夜里发着光的野猫。
空气黏稠得让人喘不过气。
老太太的视线下移,落在了许大茂攥着红布包的手上。
“谁在搁那儿作死!”
破锣嗓子在屋子里炸开。
老太太平时走路都要拄拐杖,这会儿护食的本能爆发,那具干瘪的身体里窜出来一股邪力。她从破棉被里伸出一只枯瘦如柴的手,五根指甲缝里藏着黑泥的手指,死死钳住了许大茂的手腕。
那力道大得惊人,指甲掐进了许大茂手腕的皮肉里。
许大茂脑子一嗡。
今天白天在烂漫胡同被当街脱裤子游街的画面,在脑子里翻腾。要是今晚偷东西再被抓个现行,明天一早保卫科的人就能直接把他扭送去吃花生米。
“来人啊!抓贼啊!有人抢劫啊!”
老太太扯着嗓门嚎了起来。声音穿透薄薄的窗户纸,在四合院的夜空里回荡。
院墙外面一只翻垃圾的野猫被吓得叫了一声,踩着瓦片窜上了房顶。
不能让她喊下去。
许大茂额头上的白毛汗顺着脸颊往下淌。他恶向胆边生,压低声音怒吼。
“老不死的,给我松手!”
他一边骂,一边往后抽手。
老太太不理会他的威胁,另一只手护住领口那根红绳,整个人被许大茂拖到了炕沿边上。两人在床榻上拉扯。
木质的炕沿被压得发出令人牙根发酸的吱呀声。
许大茂的手腕被掐得快要断了,他索性用空着的那只手去掰老太太的手指。老太太的骨头硬得像老树根,掰开一根,另一根又死死扣了上来。
“我的命根子!你这个丧良心的畜生,我跟你拼了!”老太太张开漏风的嘴,一口咬向许大茂的手背。
许大茂疼得眼冒金星。
他顾不上什么尊老爱幼,攥紧的拳头抡圆了,重重砸在老太太的肩膀上。
“咔”的一声闷响。
老太太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肩膀吃痛,咬着许大茂手背的嘴松开了,钳着他手腕的五根手指跟着卸了力。
许大茂趁机往后一扽。
那根发黑的红绳承受不住蛮力,从中间“嘣”的一声断裂。
红布包落入了许大茂的手中。
拉扯的惯性太大。红绳断裂,那股对抗的力道消失,许大茂重心彻底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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