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席卷一空绝贪念(2/2)
老太太死了,阵法破了。
但那口枯井底下的风水煞气,似乎因为刚才的暴力清理,开始不安分起来了。
那阵指甲抠挖青砖的抓挠声,在接下来的整整六天夜里,始终萦绕在枯井深处。
白天阳光一照,声音便沉入地底,一到日落西山,那刺耳的“咯吱”声就准时顺着井沿往外爬,顺着地砖缝隙,钻进后院每个人的耳朵里。
头几天,院里的人还只当是野猫闹春,拿竹竿在井口敲打几下。
后来,那声音越来越响,带着一股子怨气,挠得人心里发毛。谁也不敢再往后院凑。
到了第七天深夜。
也就是大院里俗称的“头七”。按老规矩,这晚生人得回避,留着正门半掩,好让外头游荡的东西认得回家的路。
陈平安靠在偏房的窗棂边,手里端着个掉漆的搪瓷茶缸。
茶缸里泡着稀释过的造化灵泉水,腾起的热气还没等飘散,就被窗户缝里透进来的白雾冻成了细小的冰渣,吧嗒吧嗒掉在窗台上。
他没点灯,大半个身子隐在没光的角落,只留一双眼睛盯着外头。
偏房里的陈设很简单,一张木床,一把椅子,桌上放着几张还没画完的黄纸。
后院变了样。
原本平整的青砖地面,结着一层厚厚的惨白冰霜
。枯井底部的残存地气,因为那把镇压风水的斩龙剑被陈平安提前拔走,失去了封堵。积攒多年的阴煞业障,在头七这个极阴的节点,化作了肉眼可见的浓稠白雾,将整个后院笼罩得严实。
雾气贴着地面翻滚,所过之处,连墙根的野草都冻成了脆挺的冰棍,稍微一碰就会碎成粉末。
平时总在房顶上乱窜的野猫,今晚连个影子都看不见。
气温降到了滴水成冰的地步。
墙角那个破烂的腌菜缸,发出了“咔咔”的冻裂声,缸体表面的粗陶釉面生生裂开几条三指宽的缝隙,里头的陈年酸水刚渗出来,就结成了黄褐色的冰溜子。
陈平安喝了一口温热的茶水,炼气八层巅峰的真气在经脉中运转。
丹田处的暖流顺着四肢百骸游走一圈,将那股试图顺着毛孔钻进体内的寒气尽数逼退。他放下茶缸,瓷底磕在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在等。
这口枯井里的煞气已经满溢到了临界点,井口边缘的青砖已经被腐蚀得发黑。
满溢的业障需要一个宣泄口,而这个宣泄口,必然是那个与煞气因果纠缠最深的人。谁造的孽,谁来还。老天爷的账本,从来不漏记一笔。
浓雾中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咳咳……咳咳咳……”
压抑的咳嗽声在安静的后院里传开。脚步声拖沓,鞋底摩擦着冰霜,走一步停两秒。来人刻意压着步子,生怕弄出太大的动静。
惨白的月光穿透云层,斜斜照在垂花门上。一个佝偻的身影贴着墙根,一步一哆嗦地蹭进了后院。来人不敢走正路,专门挑着阴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