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血染西墙,魔啸风神(1/2)
西城门,本是黑岩城车马往来、人流如织的喧闹之地。然而今日,这里的气氛却格外凝重、压抑。高高的灰色城墙下,黑压压地围了一大群人。他们引颈张望,窃窃私语之声如同蚊蚋嗡鸣,交织成一片令人心烦意乱的背景音。
有人指着城头,脸上带着不忍与同情,低声叹息:“唉,何至于此……听说曾是归云门的一位长老,也是个有道真修,竟落得如此下场……”
“哼,不自量力!”立刻有刺耳的嘲讽声响起,打断那微弱的同情,“明知道风神宗和上界仙师都在通缉那魔头,还敢包庇?这不是自己找死吗?连累宗门不说,连自己这条老命都搭进去了,值当吗?”
“就是!识时务者为俊杰!为了一个注定与天下为敌的魔胎,赔上自己的一切,简直愚蠢透顶!”
这些冷嘲热讽之人,脸上带着事不关己的冷漠与一种莫名的优越感。他们永远不会明白,这世间有些东西,比性命更重要。那是脊梁,是义气,是哪怕刀架在脖子上,也绝不能丢弃的底线!跪下去,或许能苟活,但那就成了只会摇尾乞怜的狗;想站着做人,就必须守住心中那一点不灭的火焰,哪怕代价是粉身碎骨!
萧尘裹紧黑袍,如同一条滑溜的游鱼,无声无息地挤进了这议论纷纷的人群。他低着头,兜帽的阴影掩盖了他所有的表情,只有那紧握的双拳,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微微颤抖着。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穿过攒动的人头,望向了那面布满岁月痕迹的灰黑色城墙。
只一眼!
只一眼,便让他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冻结,随即又如同岩浆般轰然沸腾!
城墙之上,那平日里悬挂旌旗的位置,此刻,钉着一个“人”。
那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他身上的归云门制式青袍早已破烂不堪,被凝固的暗褐色血液和尘土染得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他的双臂被强行拉开,两只手掌以及肩胛骨的位置,被四根粗长、黝黑、带着倒刺的铁钉,狠狠地贯穿,死死地钉入了坚硬的墙砖之中!铁钉周围,是早已干涸发黑的斑驳血痂。
他就那样被悬挂在半空之中,身体的重量完全依靠那几根冰冷的铁钉来支撑,仿佛是一个被遗弃的布娃娃,失去了所有的生气和活力。他的姿态异常扭曲,显然经历了极大的痛苦,让人不忍直视。
他的头颅无力地低垂着,仿佛已经失去了支撑的力量,凌乱的白发如同一堆枯草般披散下来,遮住了他大部分的面容,让人无法看清他真实的表情。曾经,他是一个备受尊敬的老师,以其慈祥与温和的形象传道授业,然而现在,这一切都已不复存在。
最让人触目惊心的,是他脸上那两道深褐色的血痕。这两道血痕从空洞的眼眶一直延伸到下颌,仿佛是被人用残忍的手段生生剜去双眼时留下的印记。血迹已经干涸,呈现出深褐色,与他苍白的肌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显得格外刺目。
他就那样静静地悬挂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时间已经在他身上停止了流动。他既像一件被人丢弃的破旧玩偶,毫无价值;又像一面无声控诉着暴行的旗帜,让人无法忽视他所遭受的苦难。
尽管有人似乎还能感觉到那残躯里或许还吊着最后一口气,但萧尘那远超常人的感知却告诉他,这具躯壳里的生命之火早已熄灭。如今,只剩下无尽的冰冷与死寂,弥漫在空气中,让人不寒而栗。
吴长老……是那个总是笑眯眯塞给他丹药,叮嘱他修炼勿要急躁的吴长老!是那个在他初入归云门,因身世而敏感孤僻时,耐心开导他,告诉他“宗门即是家”的吴长老!
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锥心之痛与焚天之怒的情绪,如同狂龙般在萧尘胸腔内翻江倒海!他几乎要不顾一切地冲上去,将那饱受凌辱的遗体抢夺下来,让他入土为安!
但残存的理智,如同最后一道枷锁,死死地勒住了他即将失控的脚步。他强行压下那几乎要破体而出的杀意和魔气,目光如同最冷静的猎手,飞速扫视着城墙周围。
城楼之上,几名身着风神宗云纹服饰的弟子,正趾高气扬地站在那里。为首一名面容倨傲的元婴初期修士,正运足灵力,声音如同滚雷般传遍四方:
“都给我看清楚了!这就是包庇魔胎、冥顽不灵的下场!有谁发现那魔头萧尘的踪迹,立刻向风神宗或天元道盟举报,赏赐少不了你们的!若是知情不报,甚至胆敢窝藏……哼!这老家伙就是榜样!”
他的话语充满了威胁与得意,仿佛做了一件多么了不起的事情。
萧尘的牙关咬得咯咯作响,黑袍下的身躯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他在等待,等待一个最佳的出手时机。他注意到,城墙周围看似松散,实则隐隐有阵法的灵力波动流转,显然布有陷阱。
然而,并非只有他一人,存着抢回遗体的心思。
就在人群的不远处,另一簇看似普通的围观者中,隐藏着几道萧尘无比熟悉的气息。尽管他们也做了简单的伪装,但那刻入骨髓的同门之谊,让萧尘瞬间就认出了他们——大师兄陆明,以及三师姐柳芸!他们眼神交汇,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那压抑到极致的悲痛与决绝。
陆明深吸一口气,对着柳芸重重地点了点头。
下一瞬,异变陡生!
“轰!!!”“轰隆!!!”
城墙根下,数处不起眼的角落,猛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早已埋设好的阵法符箓被瞬间引爆,狂暴的灵力乱流如同失控的野兽,裹挟着碎石尘土冲天而起!炽热的火焰与刺目的雷光交织,瞬间将西城门附近化作一片混乱的海洋!
“啊!爆炸了!”
“快跑啊!”
“是阵法!有埋伏!”
原本还在看热闹的人群,顿时如同被惊扰的蚁群,发出惊恐的尖叫,哭爹喊娘地四散奔逃,场面彻底失控!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陆明口中爆发出一声低吼:“就是现在!”他的声音如同惊雷一般,在这嘈杂的战场上炸响。
与此同时,他身旁的柳芸也如同一道闪电般疾驰而出。两人的身影如同两道离弦之箭,在弥散的烟尘和混乱的人流中穿梭而过,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他们的目标非常明确——城墙之上吴长老的遗体!
眨眼间,陆明和柳芸的身形便已化作两道流光,直直地朝着城墙扑去。他们的动作犹如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的犹豫和迟疑,显然是早有预谋。
眼看着两人的指尖距离那冰冷的铁链和吴长老的衣角仅有一线之隔,胜利似乎就在眼前。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异变突生!
“嗡——!”
一声沉闷的异响突然传来,仿佛整个世界都为之颤抖。紧接着,城墙四周猛地亮起无数道刺眼的红色符文,这些符文如同燃烧的火焰一般,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还没等陆明和柳芸反应过来,一道道由精纯火系灵力凝聚而成的赤色锁链如同毒蛇出洞一般,从虚空中骤然射出!这些锁链通体赤红,如同烧红的烙铁一般,散发着灼热的高温和强大的禁锢之力。
它们仿佛拥有着自己的意识和生命一般,以惊人的速度从各个方向朝陆明和柳芸席卷而来,如同汹涌澎湃的海浪,势不可挡!
“小心阵法!”柳芸见状,脸色骤变,娇喝一声,声音清脆而急切。与此同时,她与陆明不约而同地迅速转身,身形如鬼魅般飘忽不定,手中的长剑也在瞬间出鞘,寒光四射。
刹那间,只见两人的剑势如疾风骤雨般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层密不透风的剑幕。每一剑都蕴含着无尽的威势和力量,仿佛能够撕裂虚空。
“铛!铛!铛!”
赤色锁链与剑锋狠狠地撞击在一起,发出一连串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火星四溅,如同夜空中绽放的烟花,绚烂而耀眼。
陆明和柳芸虽然年纪尚轻,但他们都是金丹后期的修士,在玄云宗的年轻一代中,实力堪称顶尖。他们的身法犹如鬼魅,灵动异常,剑术更是精妙绝伦,每一招每一式都蕴含着无尽的变化和玄妙。
在这惊心动魄的一刻,他们凭借着自身的实力和默契,惊险万分地避开了锁链的第一次合围。然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更多的锁链如毒蛇出洞般源源不断地朝他们袭来,让人防不胜防。
然而,这阵法的阻碍虽然强大,但也仅仅是让他们稍微停顿了一下而已。
可就是这极其短暂的一瞬,却成为了决定整个局势走向的关键因素!
就在这一刹那,两道异常强横的气息如同鬼魅一般,毫无征兆地骤然出现在城墙之上,仿佛它们原本就存在于那里似的。
这两道气息出现得如此突兀,以至于陆明和柳芸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就发现自己与吴长老的遗体之间,突然多了两个不速之客!
这两个不速之客,竟然是两名身着风神宗长老服饰的中年男子。他们的面容冷峻,眼神倨傲,浑身上下散发出的灵力波动,都毫无疑问地显示出他们元婴中期的修为!
其中一人,面白无须,眼神阴鸷,嘴角还噙着一丝猫捉老鼠般的戏谑笑容,看上去就不是什么善茬。而另一人,则身材高瘦,神色淡漠,仿佛眼前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毫无关系。
“哼!”那阴鸷修士见状,冷哼一声,身形微微一动,瞬间便如同瞬移一般,出现在了急速冲来的陆明和柳芸面前。
他的动作快如闪电,甚至都没有动用任何兵器,只是看似随意地抬起右腿,速度却快到了极致,带起一串令人眼花缭乱的残影!
“砰!”“砰!”
只听得两声沉闷的响声,犹如惊雷乍响,在这寂静的空间中回荡不绝!这两声闷响,几乎是在同一瞬间爆发,仿佛是两颗流星在空中猛烈撞击一般,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巨响!
陆明和柳芸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觉得一股无法抵御的巨大力量如汹涌的波涛一般,狠狠地撞击在他们的胸口!这股力量是如此的强大,以至于他们的护体灵力在瞬间就如同纸糊的一般,被轻易地撕裂开来!
随着护体灵力的破碎,那股巨力毫无阻碍地侵入他们的身体,瞬间将他们的五脏六腑都震得仿佛移了位!两人同时发出一声惨呼,口中喷出一股猩红的鲜血,如箭一般激射而出!
他们的身形如同被狂风摧残的断线风筝一般,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回去!在空中,他们的身体不受控制地翻滚着,仿佛失去了重量一般,最终重重地砸落在下方坚硬的地面上,溅起一片尘土飞扬!
“噗——!”陆明的伤势显然更为严重,他在倒地之后,又猛地咳出一大口淤血,这口淤血溅落在地上,形成了一滩触目惊心的血迹。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毫无血色,看上去令人心悸。
柳芸的情况稍好一些,但她也同样遭受了重创,体内气血翻腾,仿佛要冲破她的身体一般。她强忍着剧痛,挣扎着从地上爬起身来,脚步踉跄地走到陆明身边,连忙扶住他那摇摇欲坠的身体。
柳芸的美眸中此刻充满了愤怒与绝望的火焰,她瞪大眼睛,死死地盯着那造成这一切的源头,眼中的怒火似乎要将那源头烧成灰烬!
那阴鸷修士慢慢地将腿收了回来,就好像他刚刚所做的事情完全是微不足道的一样。他站在高处,用一种极其傲慢的姿态俯瞰着下方那两个狼狈不堪的人,嘴角微微上扬,流露出一种毫不掩饰的轻蔑和嘲讽。
“哼!”他发出一声冷哼,声音中充满了不屑,“就凭你们这些归云门的小喽啰,一群丧家之犬,居然也敢来劫法场?你们还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啊!”他的话语中透露出对归云门的极度轻视,仿佛他们根本不配与自己相提并论。
接着,他的目光落在了柳芸身上,看到她强忍着伤势,艰难地抬起头来,眼中却没有丝毫的畏惧,只有深深的鄙夷。这让阴鸷修士感到有些意外,但他很快就恢复了常态,继续用那充满威胁的语气说道:“想要这老家伙的尸身?没问题啊,只要你们乖乖地把那魔头萧尘的下落告诉我,我自然会把他的尸体还给你们。否则……”他故意拖长了音调,让那未尽的话语在空中回荡,其中的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柳芸毫不示弱,她瞪大眼睛,死死地盯着阴鸷修士,毫不退缩地回应道:“我呸!你们风神宗,不过是一群趋炎附势、恃强凌弱的无耻之徒罢了!当年在昆仑山脉,你们就为非作歹,骄横跋扈,简直就是一群恶狼!如今抱上了天元道盟和上界仙师的大腿,你们就更加肆无忌惮,无法无天了!别说是我们根本不知道萧尘师弟的下落,就算我们知道,也绝对不会告诉你们这群败类!”她的声音虽然因为受伤而有些颤抖,但其中的愤怒和决绝却是显而易见的。
她的声音清越,带着决绝,在混乱的余波中清晰地传开。
那阴鸷修士原本脸上还挂着戏谑的笑容,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然而,当他听到柳芸的回应时,那笑容就像被一阵寒风吹过一样,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蝼蚁挑衅后的阴冷怒意。他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细缝,透露出丝丝寒意,让人不寒而栗。
“很好!很好!”他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威胁,“嘴硬是吧?”
说罢,他的目光开始在柳芸那窈窕的身段上游移。那是一种毫不掩饰的淫邪目光,仿佛要透过柳芸的衣物,将她的身体一览无余。
“等本座将你生擒下来,”他继续说道,语气中充满了恶意,“先好好‘款待’一番。”
“款待”这个词从他的口中说出来,让人不禁联想到各种残忍和变态的手段。柳芸的脸色变得苍白,但她并没有退缩,依然坚定地与那阴鸷修士对视着。
“让你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他的声音越发阴冷,“然后,再用上仙赐下的‘血傀印’,将你炼成只听我命令的血傀!”
“血傀印”这三个字,让柳芸的心中猛地一紧。她当然知道这是一种极其邪恶的法宝,可以将人的灵魂抽离,然后将其炼成完全听从主人命令的傀儡。
“我倒要看看,到那时你的嘴,是不是还像现在这么硬!”那阴鸷修士的最后一句话,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和得意。
他顿了顿,又指向气息萎靡的陆明,语气森然:“至于你旁边这个男的……废物一个,直接送他下去陪这个老家伙作伴吧!”
话音未落,他已然出手!右手探出,磅礴的灵力汹涌而出,瞬间在空中凝聚成一只硕大无比、闪烁着土黄色光芒的能量巨手,五指如钩,带着令人窒息的威压,径直朝着柳芸当头抓下!他要当着所有人的面,先将这个敢于顶撞他的女人擒拿,肆意凌辱!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