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血染苍穹，魔临天下（1/2）
萧尘那冰冷得如同万古寒渊的目光，缓缓扫过今日参与围攻姬家的那些敌对修士。在他的注视下，这些平日里在下界呼风唤雨、作威作福的渡劫期老怪、宗门巨擘，此刻却如同被毒蛇盯上的青蛙，浑身僵硬，心底发寒。
那目光中没有愤怒，没有憎恨，只有一种看待死物般的绝对冷漠。仿佛他们早已不是活生生的修士，而是一堆即将被清理的垃圾。这种源自灵魂层面的蔑视与杀意，比任何狰狞的咆哮都更令人恐惧。
恐惧如同不断滋生的藤蔓，缠绕着他们的心脏，越收越紧，几乎要将其勒爆，将他们的理智彻底压垮！
当恐惧积累到极致，便会催生出狗急跳墙般的疯狂！
“诸位道友！”一名身穿墨绿色道袍、来自某个古老宗门的渡劫中期老者，猛地嘶声大喊，声音因极致的恐惧而变得尖锐扭曲，“休要被他吓住！虽然那位上仙已然陨落，但眼前这魔头，连番恶战，又硬抗九天玄雷劫，最后更是施展那等禁忌之术斩杀上仙！他如今必定是强弩之末，外强中干！”
他的话，如同投入死寂湖面的巨石，瞬间在那些绝望的敌对修士心中激起了剧烈的涟漪！
“没错！他不过是在虚张声势！”
“我等一起上，他再强也只是一个人！难道还能将我们全都杀光不成？！”
“不拼是死，拼了还有一线生机！杀！！”
求生的欲望压倒了恐惧，残存的理智被疯狂的赌性取代！他们决定赌一把！赌萧尘此刻的状态已经差到了极点，赌他们联手之下，能够在这魔头恢复过来之前，将其彻底围杀！
没有任何征兆，没有任何战前宣言，这群至少还有二三十人的渡劫期修士（其中不乏渡劫后期），如同约好了一般，体内残存的力量轰然爆发，各色法宝光芒冲天而起，施展出压箱底的秘术，化作一道道颜色各异的凶戾流光，从四面八方，如同扑向猎物的狼群，向着悬浮半空、看似摇摇欲坠的萧尘，发起了决死的围杀！
他们相信，集合如此多强者的拼死一击，就算萧尘是全盛状态，也要暂避锋芒，更何况他现在明显伤势极重！
然而，面对这如同狂风暴雨般袭来的、足以让任何渡劫巅峰修士都为之色变的围攻，萧尘那苍白而布满裂痕的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惧色，反而缓缓勾起了一抹……冰冷而戏谑的弧度。
那笑容，充满了嘲讽，仿佛在欣赏一群飞蛾扑向熊熊燃烧的烈焰。
“呵呵呵……”低沉而沙哑的笑声从他喉咙中溢出，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
他微微摇头，语气带着一种虚假的惋惜：“本来，看你们修行至今实属不易，本尊……心中尚存一丝怜悯，想着今日或可网开一面，只诛首恶……”
他的话语顿了顿，那双猩红的魔瞳中，最后一丝伪装的温和彻底散去，只剩下纯粹的、冰寒刺骨的杀意：
“但现在看来……完全没必要了！”
就在刚刚，诸位皆已目睹过本尊于生灭六道之间，操控阴阳变幻所施展出来的绝世神通——光明之衍·星辰破！
此时此刻，他的嗓音忽地骤然提升起来，仿佛蕴含着无尽威能一般，透露出一股掌控生死、令人毛骨悚然的残忍戏谑之意：
那么接下来，就让我们再来大胆猜测一下本尊的黑暗之变是什么......
随着这声怒吼响起，犹如一盆冰冷刺骨的水猛然倾倒入沸腾滚烫的热油当中！刹那间，原本气势汹汹、如潮水般汹涌澎湃地朝这边冲杀过来的众多渡劫期修士们，其向前冲锋陷阵的凌厉攻势竟然不约而同地硬生生停滞了一瞬，脑海中的思绪更是在转瞬间变得迟缓而紊乱不堪！
至于那些远远站在一旁观看着这场激战的姬家阵营里的人们，则一个个皆是满脸狐疑与惊诧之色尽现无遗，全都情不自禁地沉浸到了极度紧张且激烈异常的思索状态之中去了。
其中，与萧尘相识最早、见识也最为广博的镜花真君苗世豪，更是眉头紧锁，手指下意识地捏着光滑的下巴，心中飞速推演：
“生灭六道……看来这阵法竟有六种至高变化。他之前用过的‘天地之变’掌控空间，‘生死之变’涉及轮回。方才那‘阴阳之变’，其核心意境显然是能量的极致碰撞与爆发，光暗交织，湮灭万物……”
“既然‘光明之变’是将能量向外极致爆发，化为毁灭性的‘星辰破’……”
“那与之对应的‘黑暗之变’……难道说……！”
一个大胆而骇人的猜想如同闪电般划过苗世豪的脑海！他猛地抬起头，看向空中那道白发身影，阴柔俊美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极度震惊和不敢置信的神色！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之际，萧尘已然给出了答案！
他不再言语，双臂缓缓抬起，在头顶交叉，摆出了一个古老而诡异、仿佛向某种至高存在祈祷般的姿势！他闭上了那双猩红的眼眸，口中吟诵出低沉而晦涩的魔言：
“无尽深渊中的战魂哪！请赋予……我再一次燃烧的权利！”
“黑暗——天幕！”
嗡——！！！
他脚下那原本因能量耗尽而显得有些黯淡的两仪生灭阵图，在这一刻，再次被激活！但与之前施展“星辰破”时那璀璨夺目、光暗交织的剧烈爆发截然不同，这一次，阵图在高速旋转中，散发出的是一种……无比深沉、无比内敛、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暗淡乌光！
那乌光并不耀眼，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沉寂与冰冷，如同宇宙诞生之初的永恒黑暗！
紧接着，令人震撼的一幕发生了！
四面八方的天地元气，仿佛受到了某种不可抗拒的召唤，疯狂地向着萧尘汇聚而来！这些磅礴的元气并非直接涌入他的身体，而是先透过那旋转的、散发着乌光的太极阵图！
阵图仿佛一个巨大的转化熔炉，将涌入的天地元气进行着某种本质上的提炼和转化！过滤掉其中狂暴、不适合的部分，提炼出最精纯、最本源的能量粒子，然后……如同百川归海般，通过萧尘高举的双手，源源不断地注入他近乎干涸的经脉与丹田！
“这……这不可能！！”一名冲在前面的渡劫后期修士发出了惊骇的尖叫！
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下，萧尘那原本萎靡到极致、仿佛随时会熄灭的气息，竟然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疯狂地攀升、恢复！
他皮肤上那些触目惊心的裂痕，虽然没有愈合，但其中闪烁的不再是濒临崩溃的能量乱流，而是重新充盈起来的、凝练而危险的魔光！他周身那几乎消散的魔气，再次变得浓郁而粘稠，如同黑色的火焰般在他体外熊熊燃烧！
短短几个呼吸之间，萧尘的气息竟然……恢复到了他渡劫后期，甚至隐隐触及化仙门槛的巅峰状态！
那股磅礴的力量感，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上！
“强行掠夺天地元气，逆转生死，恢复巅峰？！这……这是什么邪术？！”敌方的修士们彻底慌了，前冲的勇气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般迅速消融。他们感受到了那股比之前更加危险、更加深不可测的气息！
然而，唯有萧尘自己，以及眼力高绝如苗世豪等人明白，这并非真正的“恢复”！
这更像是一种……饮鸩止渴！
是强行点燃生命最后的烛火，透支未来所有的潜力与生机，换来的短暂辉煌！
此时的萧尘，宛如一盏即将油尽灯枯的烛台，被人强行注入了新的、狂暴的灯油，火焰虽然瞬间变得前所未有的炽烈、耀眼，但那承载火焰的灯盏本身（他的肉身与神魂），却早已布满了裂痕，并且在这狂暴能量的冲击下，裂痕正在不断加深、扩大！
他只是短暂地“拥有”了巅峰时期的力量，但身体的沉重伤势、消耗殆尽的精气神，并未得到丝毫真正的补充和修复。这就像一个底部有巨大破洞的水池，不断有汹涌的水流注入，却也在以更快的速度流失，维持的，只是一个虚假的、随时会彻底崩塌的满盈状态。
但萧尘不在乎！
哪怕只有一炷香，哪怕只有一刻钟，哪怕这力量燃烧的是他未来的寿命与道基！
他只要……足够的时间，杀光眼前这些……帮凶！
力量重回巅峰的萧尘，缓缓睁开了眼眸。那双猩红的瞳孔中，不再有戏谑，不再有嘲讽，只剩下一种纯粹到极致的、冰冷的杀戮欲望。
他没有选择再次施展如“星辰破”那般惊天动地的大范围法术。那种方式，不够解恨，不够……痛快！
他需要一种更直接、更野蛮、更能宣泄他内心那因爱人逝去而积郁的、几乎要将他自己也焚毁的滔天怒火与无边悲痛的方式！
他需要……亲手感受敌人的鲜血与哀嚎！
“锵！”
邪煌霸剑感受到主人的杀意，发出一声兴奋的嗡鸣，自动飞回他的手中。同时，那柄玄黑色的深渊魔枪也悬浮在他身侧，枪尖吞吐着噬人的寒芒。
萧尘动了！
他的身影如同鬼魅，又如同撕裂夜空的黑色闪电，没有绚丽的法术光芒，没有复杂的招式变化，只有最原始、最直接、最血腥的……近身搏杀！
他直接冲入了那群因他状态恢复而惊骇失措的渡劫期修士群中！
“噗嗤！”
剑光一闪，一名渡劫初期修士的护体神光如同纸糊般被邪煌霸剑撕裂，紧接着是他的喉咙！鲜血如同喷泉般飙射而出，他瞪大了眼睛，捂着脖子，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就这么轻易地死了。
“死！”
萧尘看也不看，反手一枪刺出，深渊魔枪如同毒龙出洞，精准地洞穿了另一名试图从背后偷袭的渡劫中期老怪的心脏！魔枪一震，恐怖的魔气瞬间将其五脏六腑乃至元婴都震成了齑粉！
快！太快了！
在黑暗天幕加持下的萧尘，速度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境界！他的身影在人群中不断闪烁，每一次出现，都必然带起一捧凄艳的血花和一声戛然而止的惨叫！
那些渡劫期修士们仓促间施展出的法术、祭出的法宝，往往才刚刚亮起光芒，萧尘的身影就已经从他们的攻击缝隙中穿过，冰冷的剑锋或枪尖已然触及了他们的要害！
他如同一个优雅而残忍的死亡舞者，在密集的攻击中穿梭，邪煌霸剑与深渊魔枪化作了他肢体的延伸，每一次挥砍、每一次突刺，都带着一种返璞归真的精准与狠辣！拳、脚、肘、膝……他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化作了最致命的武器！
这不是斗法，这是一面倒的……屠杀！
是一场为了宣泄内心极致痛苦而进行的、最原始的杀戮盛宴！
只有这拳拳到肉、兵器入体的触感，只有敌人温热的鲜血溅在脸上的腥甜，只有那临死前绝望的哀嚎……才能稍稍抚平他那颗因姬玄雾之死而支离破碎、濒临崩溃的魔心！
“魔头！我跟你拼了！”一名妖族大能现出本体，是一头高达百丈、鳞甲森森的覆海犀，咆哮着向萧尘撞来，蛮力足以撞碎山岳！
萧尘不闪不避，眼中红芒一闪，深渊魔枪化作一道黑色闪电，直接贯穿了它的头颅，将其庞大的身躯死死地钉在了虚空之中！
“吼——！”覆海犀发出最后一声不甘的悲鸣，气绝身亡。
“结阵！快结万妖戮仙阵！”几名妖族强者试图联合。
萧尘身形如风，直接闯入阵眼所在，邪煌霸剑横扫，紫煌魔火席卷，瞬间将主持阵法的几名妖修烧成了灰烬！大阵不攻自破！
“逃！快逃啊！他不是人！他是真正的魔神！！”终于，有人彻底崩溃了，再也顾不得什么颜面、什么宗门利益，只想远离这个杀神！
但已经晚了。
萧尘的身影如同附骨之疽，速度远超他们的遁光！剑光枪影所过之处，如同收割麦子般，不断有身影从空中坠落，生命的气息迅速消散。
半炷香！
仅仅半炷香的时间！
当萧尘的身影最后一次如同鬼魅般闪过，将最后一名试图自爆元婴与他同归于尽的渡劫后期老怪，连人带元婴一剑劈成两半后……
整个世界，好似突然间按下了暂停键一般，时间都停止了流动，变得异常安静。
原本喧闹嘈杂、混乱不堪的天空，此时此刻却只有他孤独地伫立其中，宛如一座雕塑般静静地悬浮着。
而在他脚下那片广袤无垠的大地上......
已经彻底被鲜血浸染得面目全非，呈现出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暗红色调！
数不清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堆砌在一起，形成了一座高耸入云的小山丘，远远望去就像是一座小型的山脉一样巍峨壮观，但同时也散发出一股浓烈至极且使人感到极度恶心的血腥味。
这些尸体来自于不同的种族，他们有的是人族修士，身着华丽的法衣；有的则是身躯巨大无比的妖族，浑身肌肉虬结充满力量感；还有一些背后生长着翅膀的羽族，身姿优雅美丽；另外还有全身覆盖着坚硬岩石的土灵族以及身形若隐若现的魂族等等......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生物应有尽有，其种族数量恐怕不下数百个，几乎涵盖了下界所有能够叫得出名字来的非人族群以及大多数人族大宗派中的最强者！
无数种族的血液在这里汇聚成涓涓细流，然后又逐渐汇集成波涛汹涌的大河，最终将这片曾经生机勃勃的土地硬生生地变成了名副其实的人间地狱！
当远处观战的所有人，从这极致血腥、暴力、高效的杀戮中回过神来时，无不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喉咙发干，心脏狂跳，久久无法言语。
他们今天，不仅见证了一位逆伐上仙的白发杀神的诞生，更是亲眼目睹了一场对整个下界顶层力量的……血腥清洗！
可以预见，经此一役，下界的权力格局将迎来天翻地覆的巨变！无数曾经显赫的宗门、种族将因此而衰落，无数的权力真空将等待着新的势力去填补！一个由萧尘的意志（或者说，由他与姬家联盟的意志）所主导的……新的时代，即将来临！
在那座由万族强者尸体堆积而成的尸山血海之巅，萧尘单膝跪地，手中的深渊魔枪深深插入脚下的血肉泥沼之中，支撑着他那摇摇欲坠的身体。
强行施展“黑暗天幕”带来的透支反噬，如同迟来的潮水，汹涌地冲击着他的四肢百骸。极致的疲惫感如同山岳般压来，意识开始变得模糊，身体的每一寸肌肤、每一根骨骼都在发出痛苦的呻吟，仿佛随时会彻底散架。
但他……还不能倒下。
他强忍着几乎要撕裂灵魂的剧痛，凭借着顽强的意志，以魔枪为杖，一点一点地，艰难地……再次站了起来！
他的身躯依旧挺拔，尽管布满了裂痕与血污。他的白发在猩红的血雾中狂乱舞动，宛如战旗。
他抬起头，望向那被血光映红的苍穹，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下界之事，该了结了。他需要更强的力量，去往上界，寻找复活玄雾的方法，去追寻妹妹的踪迹，去承担那冥冥中属于魔帝一脉的责任……
而眼下这由万族强者鲜血与无尽魔气构筑的战场，正是他踏出那一步的……最佳祭坛！
他深吸一口气，那浓郁的血腥与魔气仿佛化作了最甘美的力量，被他吸入肺中。他缓缓抬起一只手，五指张开，对准了下方的尸山血海与天空中尚未散尽的磅礴魔气，发出了如同魔神宣言般的低沉吼声：
“今日，本尊便以这滔天魔气，与这万族之血为祭……”
“凝！天！魔！血！铠！”
轰——！！！
随着他话音落下，整个天地仿佛都为之震颤！
下方，那堆积如山的尸体中，无论是人族、妖族、羽族……所有陨落强者的尸身，都在同一时间剧烈地抽搐起来！紧接着，一滴凝练了其生前部分生命精华与怨念的、颜色各异但都蕴含着强大能量的本命精血，如同受到了无形之手的牵引，强行从每一具尸体中剥离而出，化作亿万道细小的血线，冲天而起！
天空中，那因连番大战和萧尘魔化而汇聚的、浓郁得如同实质的漆黑魔气，也如同沸腾的汪洋，疯狂地向着萧尘所在的位置涌来！
精血与魔气，在萧尘的头顶上空汇聚、碰撞、交融！
猩红的血光与漆黑的魔气相互缠绕，发出“嗤嗤”的诡异声响，仿佛在进行着某种邪恶而古老的仪式。它们形成一个巨大无比、不断旋转的血色魔气旋涡，旋涡中心，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恐怖威压！
萧尘立于旋涡之下，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这由杀戮与毁灭孕育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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