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醉仙点化·暗流初涌(1/2)
山神庙地穴内,油灯的光芒在石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二十五只小巧的玉瓶整齐排列在石桌上,瓶身温润,里面盛放的暗红色液体在灯光下泛着微光——那是苦水村一日义诊的收获,蕴含着二十五种不同病痛的本源与生命信息。
疫叟、疠婆、血茗等人围坐在桌前,脸上带着疲惫,眼中却闪烁着兴奋的光。铁骨抱着胳膊站在一旁,青蒿和白芷两个年轻人更是激动得脸颊泛红。
“都说说吧。”暗尘的声音平静,“今日感受如何?遇到什么问题?有何想法?”
疫叟率先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回魔主,今日共诊治八十七人,重症二十五,轻症六十二。我等三人负责重症,治疗过程顺利,但心神消耗极大。尤其是疏导病气时,需全神贯注,稍有不慎便可能伤及患者脏腑,或让病气反噬自身。”
他顿了顿,举起一个玉瓶:“不过收获也大。这瓶是根婶的肺痨病气,三年积郁,精纯厚重。若能完全炼化,足够我将《幽冥初章》第二篇‘本源感应’推进一小步。”
疠婆补充道:“妾身发现,病气疏导时配合安神香,效果会好很多。但安神香炼制不易,其中一味‘宁神草’只有魔灵族聚居的阴湿山谷才有。若长期大规模义诊,此香供应可能吃紧。”
血茗接着说:“取血过程比预想顺利。村民对‘取血为引’的说法接受度很高,无人抗拒。但属下注意到,有些患者气血过于亏虚,即便只取半盏血,补偿的那丝气血也如杯水车薪。长期如此,恐怕……”
她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若患者本身已油尽灯枯,这种“等价交换”可能加速他们的死亡。这与幽冥“救死扶伤”的宗旨背道而驰。
青蒿和白芷也提出了问题:轻症患者太多,他们两人忙不过来;有些病症看似简单,实则病因复杂,他们经验不足容易误判;村民提出的问题五花八门,有些甚至与疾病无关,比如问收成、问姻缘,他们不知如何应对。
铁骨挠挠头:“俺们护部倒是清闲,就是站着。不过老根头说,村东头那个跳大神的王婆子,今天一整天没露面,可能憋着坏。还有,下午有个货郎路过,在村里转了一圈,眼神不太对劲。”
暗尘静静听着,等所有人都说完,才缓缓开口。
“问题很多,但都在预料之中。”他的目光扫过众人,“第一次尝试,能取得这样的成果,已属不易。关键在于,如何解决问题,优化流程。”
他首先看向疫叟:“心神消耗大,说明你们的‘双循环构架’还不够稳固。《幽冥初章》第三篇,重点便是构建稳固的内循环,让修炼与施术如同呼吸般自然。从今日起,所有参与治疗的成员,每日需额外加修一个时辰的‘炼神篇’。”
“是。”疫叟郑重应下。
暗尘转向疠婆:“安神香的问题,可以尝试寻找替代药材,或改良配方。此事交给你和灵婆共同研究。另外,治疗时不必全程使用安神香,可在关键节点使用,既节省,效果也更集中。”
“至于气血亏虚者——”暗尘沉吟片刻,“血茗的担忧很有道理。我们不是刽子手,不能为了资粮而加速患者死亡。这样,后续诊治时,增加一道‘气血评估’环节。凡气血低于某个标准者,暂不取血,只做常规治疗,待其恢复些许再议。同时,医部要研究‘气血温养’的方子,用普通草药配合微量灵力,帮助这类患者固本培元。”
血茗眼睛一亮:“这法子好!既不失仁心,又能长期获取更健康的血液样本。”
“轻症患者过多,经验不足,应对不当……”暗尘看向青蒿和白芷,“这是成长的必经之路。从明天起,你们每日诊治结束后,要将所有病例整理复盘,疫叟和疠婆会逐一点评。三个月内,我要你们能独立处理八成常见轻症。至于村民的非疾病问题——”
他嘴角微扬:“可以告诉他们,我们只懂治病,不问前程。若实在纠缠,便说‘积德行善,自有福报’,打发过去便是。”
两个年轻人连忙点头。
最后,暗尘看向铁骨:“王婆子和货郎,让影七去查。若有异动,及时处理。但记住,非必要,不动武。我们的首要任务是建立信任,而非制造恐慌。”
“明白!”铁骨拍胸脯。
暗尘站起身,走到石桌前,拿起一个玉瓶,轻轻摩挲。
“这些血液样本,是幽冥的第一批‘资粮’。”他的声音在地穴中回荡,“如何使用,如何分配,关乎公平,更关乎人心。”
他环视众人:“我提议,建立‘贡献点’制度。凡参与义诊者,按付出大小、治疗效果、风险程度,获得相应贡献点。贡献点可用于兑换修炼资粮、功法指点、物资分配等。今日这些血液样本,将按贡献点分配给有功者。”
“此外,每次义诊所得资粮,需提取三成作为‘公共储备’,用于奖励新成员、应急救治、以及奖励有特殊贡献者。”
“具体细则,由血绾牵头,三日内拟出草案,交长老会商议。”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这法子公平透明,既能激励成员,又能保证组织长期发展。
“好了,今日到此为止。”暗尘挥手,“各自休息,明日继续。”
众人散去,地穴内渐渐安静下来。
暗尘独自走到地穴深处,盘膝坐下,却没有立刻入定。
他的神识悄然扩散,穿过山石土层,笼罩方圆十里。
在苦水村方向,他“看”到老根头家的灯火还亮着,根婶睡得安稳;看到许多村民家中,久病者难得地一夜安眠;也看到村东头那间破屋里,王婆子正对着油灯,在一张黄纸上写写画画,眼神怨毒。
在通往镇子的山道上,那个醉醺醺的邋遢老道,正一步三晃地走着,嘴里哼着荒腔走板的小调:
“说是仙来不是仙,说是魔来不是魔……”
“三界六道走一遭,醉眼看来都差不多……”
“治病救人积阴德?嘿,谁知道你图什么……”
“不如一壶浊酒穿肠过,管他日月换新天……”
老道的歌声断续飘来,在夜风中几乎微不可闻。
但暗尘听到了。
他的眉头微微蹙起。
这个道士,不简单。
白日里在苦水村外,暗尘就隐约感知到一股晦涩的气息,若有若无,似仙非仙,似魔非魔。当时忙于关注义诊,未及细查。此刻老道哼唱的歌词,看似醉话,却隐约指向了某些真相。
“他知道我们在做什么……”暗尘心中暗忖,“但他没有揭穿,也没有干涉,只是冷眼旁观……”
这种人,要么是真的超然物外,要么……所图更大。
暗尘决定,让影七重点查查这个道士的来历。
他收回神识,开始调息。
明日,还有更多事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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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晨。
苦水村再次热闹起来。
听说“神医”们又来了,不仅昨日的病患家属早早等候,连周边几个更偏远的山坳小村,也有村民闻讯赶来。
打谷场上,帐篷早已搭好。这一次,疫叟做了调整:
帐篷前竖起一块木牌,上面简单写着就诊流程:轻症左列,重症右列。轻症由青蒿、白芷及另外两名昨日表现较好的病魔学徒负责;重症仍需疫叟亲自诊断,符合条件的才引入内间。
同时,帐篷旁增设了一个“等候区”,摆了几张简陋的长凳,提供免费的凉茶(其实就是煮开的山泉水加几片薄荷)。铁骨带着人维持秩序,语气比昨日温和许多,还会帮着搀扶行动不便的老人。
流程优化后,效率明显提高。轻症患者排队时间缩短,重症患者也能得到更充分的诊治。
血茗在内间外设了一个小桌,对每位需要“取血治疗”的重症患者,都会先进行简单的“气血评估”——主要是观察面色、舌苔、脉搏,再以一丝微不可察的灵力探查其体内气血流转。
今日第一位重症患者,是个面色蜡黄、腹部胀大如鼓的中年汉子。他叫刘大,是苦水村隔壁“石头洼”的村民,听说这里有神医,天没亮就让儿子用板车推着走了十几里山路赶来。
疫叟诊断后,确认是肝腹水晚期,兼有严重的血吸虫病。这种病,在医疗条件落后的山村,基本等于死刑。
血茗评估后,却摇了摇头:“他气血已衰,如风中残烛。此时取血,恐有性命之忧。”
刘大的儿子“噗通”跪下了,哭着磕头:“神医!求求你们救救我爹!他才四十二啊!家里还有我娘和三个妹妹要养活!只要能救他,抽我的血!抽多少都行!”
疫叟沉吟片刻,看向血茗:“若不以取血为引,单以病气疏导和药石调理,能救吗?”
血茗闭目感应片刻,缓缓道:“病根深重,单靠疏导,只能缓解症状,难以根除。但若辅以‘气血温养方’,固本培元,待其气血恢复些许,再行取血治疗,或许……有三成希望。”
三成,很低。
但比起等死,已是天大的希望。
刘大儿子又要磕头,被疫叟扶住。
“你父亲的病很重,我们需要时间。”疫叟正色道,“今日先为他疏导部分病气,缓解痛苦,再开一剂温养方子。你们带回去,按时服用,七日后复诊。若有好转,再行下一步治疗。”
刘大儿子千恩万谢。
内间里,疫叟和疠婆联手,小心翼翼地从刘大体内抽取出部分病气(主要是腹水中的水毒和血吸虫释放的毒素)。过程很慢,两人额头都渗出细密的汗珠。
完成后,刘大的腹胀明显减轻,呼吸也顺畅了许多。虽依旧虚弱,但眼中终于有了一丝光亮。
血茗将配好的温养药包递给刘大儿子,详细交代煎服方法,分文未取。
这一幕,被许多等候的村民看在眼里。
“看见没?神医真是菩萨心肠!这么重的病,没钱也治!”
“还让七天后复诊……这是要管到底啊!”
“比镇上的药铺强多了!那些黑心掌柜,见你没钱,连门都不让进!”
口碑,如同春风野火,在贫苦的山民间迅速传开。
这一日,诊治人数突破一百二十人,其中重症三十二人。但最终符合取血条件的,只有十八人——其余十四人,皆因气血太虚,被转入“温养观察”名单。
傍晚收摊时,村民送来的“心意”比昨日更多:野菜、山菇、一小袋糙米、甚至有人捉了只山鸡。疫叟推辞不过,象征性收了些野菜,其余尽数退回。
回山神庙的路上,众人虽然疲惫,但精神振奋。
“今天那个刘大,他儿子跪下磕头的时候,我……”青蒿眼眶有点红,“以前总觉得咱们魔族低人一等,躲躲藏藏。可现在,我们也能被人这样感激……”
白芷轻声说:“我娘当年就是得病没钱治,硬生生拖死的。如果那时候有像我们这样的‘神医’……”
她没有说完,但众人都懂。
那种“被需要”的感觉,那种“能改变他人命运”的力量感,对于长期自我放逐的魔族遗民而言,是比任何功法资粮都更珍贵的馈赠。
暗尘听着他们的汇报,目光温和。
“记住这种感觉。”他说,“这是幽冥立足的根本——我们不是掠夺者,我们是给予者。给予希望,给予健康,给予尊严。而当我们给予时,我们收获的,将远超想象。”
夜深人静时,影七悄然返回,带来了调查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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